第4章

万籁叩玄门------------------------------------------，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甚至没有调动气海里那早已沸腾的灵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粗糙的纹路，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夜那一幕——，那把生锈的铁剑，还有那看似随意挥散雷劫的一袖。，没有“我要斩断这雷劫”的宏愿，只有“这雷光太刺眼，别挡着我睡觉”的嫌弃。“无攻”。，而是不必攻。，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面前翻涌的云海，轻轻一划。，软绵绵的，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嗡——”，腰间的佩剑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而是一种类似于臣服的低颤。，而是像遇到了什么必须要避让的君王，毫无预兆地向两侧滑开。。
或者说，风还在吹，却在经过苏砚舟指尖前三寸时，自动分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云开雾散，露出了后山那座孤零零的绝锋峰。
谢珩之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那柄名为“霜寸”的名剑还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苏砚舟的背影，眼底的骄傲已经碎了一地，剩下的全是看不懂的迷茫。
苏砚舟转过身。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尚未打磨成型的剑胚。
那是一块凡铁，甚至因为杂质过多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这是昨夜我在小师叔祖门前捡的。”
苏砚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谢珩之的耳朵里。
他走上前，双手捧着那块粗糙的剑胚，微微躬身，递到了谢珩之面前。
“二师兄，你我学剑二十载，都在求快、求准、求狠。我们以为剑是杀器，是手臂的延伸。”
“但昨夜我才明白，剑不是延伸，剑就是剑。”
“这是小师叔祖无心落下的‘子’，砚舟不敢独享。”
谢珩之看着那块灰扑扑的铁疙瘩，呼吸急促。
他迟疑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剑胚冰凉表面的瞬间，一股宏大却慵懒的气息，顺着指尖轰然撞入他的识海。
没有锋芒毕露的杀意，只有一种“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又皆可不为剑”的从容。
谢珩之浑身剧震。
他那构建了二十年的、森严壁垒的剑道世界，在这股气息面前，像是个笑话。
什么平沙落雁，什么气机锁定，太累了。
太刻意了。
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谢珩之眼眶里涌出。
他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却又凭着最后一丝傲骨强行撑住。
脊背弯曲成一张紧绷的弓，然后，对着苏砚舟——不，是对着那块剑胚，深深一揖。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青石地面，整整三息。
再抬头时，那双总是结着寒冰的眸子，此刻却像初春融化的溪水，澄澈见底，只剩下一团灼热的火在跳动。
“师兄……”谢珩之喉头哽咽，那个“谢”字还没出口，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
绝锋峰顶，老松树下。
萧斩尘正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一颗红彤彤的灵果。
忽然，视野里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方框。
叮！恭喜宿主荣膺‘剑道宗师’称号（临时·凡界限定版）
检测到宿主散溢的剑意已成功折服两名天命剑修，达成成就‘无形**，最为致命’。
“咳——！”
萧斩尘一口果肉呛在喉咙里，手里的果核脱手飞出，“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砸在正趴在石桌上晒太阳的白猫脑门上。
白猫陆昭然愤怒地甩了甩尾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宗师？我看你是没事找事！”萧斩尘拍案而起，对着空气指指点点，“我这就是个挂机系统，你给我整这些虚名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我连剑鞘都懒得擦，你让我当宗师？”
他正准备把这个破系统关了继续睡觉，余光却突然扫到了称号说明栏最后那一行比蚂蚁还小的一行字。
注：佩戴仙级称号修炼，有0.01%概率直接解锁飞升通道，回归原世界。
萧斩尘的骂声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三秒。
“回……家？”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柄被他扔在杂草堆里、锈得快掉渣的铁剑。
下一秒，绝锋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萧斩尘，像个疯子一样抓起那把破剑，脚下生风，一路冲到了后山禁地——那座刻着“绝锋剑尊·傅惊鸿”的石碑前。
“练剑！必须练剑！谁拦我跟谁急！”
萧斩尘毫无章法地抡起铁剑，对着空气就是一顿乱劈。
“给爷开！飞升通道呢？芝麻开门！”
没有任何剑招，纯粹就是发泄式地乱舞。
然而，就在铁剑划过石碑前方三尺的瞬间，那块历经五百年风雨都未曾变色的石碑，表面倏然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嗡——！！！”
一声苍古、低沉的剑吟，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瞬间炸响在整个天玄宗上空。
不是锋利的切割声，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共鸣。
整座绝锋峰的岩层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震颤。
漫天原本散乱的剑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古老血脉的召唤，瞬间凝聚成实质般的流光，如同无数条银色的游鱼，疯狂地朝着萧斩尘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天幕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云海翻滚，化作层层叠叠的银色鳞片。
远处几只负责守山的灵鹤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吓得忘记了扇翅膀，扑棱棱地栽进树林里，落下几根狼狈的尾羽。
半空中。
一道威严的身影正如流星般掠来。
天玄宗宗主岳临渊，原本是打算来看看这里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可就在他距离绝锋峰还有百丈之时，身形骤然在半空中一顿。
“咔嚓。”
藏在袖中的一枚墨玉传讯简，竟在他无意识收紧的指力下，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岳临渊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那不仅仅是剑意，那是早已在典籍记载中沉睡了五百年的、属于绝锋剑尊傅惊鸿的本命剑灵！
它并没有完全苏醒，也没有暴走伤人的意思。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巨人，在梦里被人挠了挠脚心，舒服地翻了个身。
就是这一个“翻身”，引动了天地异象。
岳临渊再也顾不上什么宗主威仪，身形急坠，重重地落在绝锋峰的广场上。
他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去卸掉下坠的力道。
“咔嚓、咔嚓、咔嚓。”
脚下三块有着千年历史的青金石砖，在他靴底瞬间碎成了齑粉。
烟尘四起。
岳临渊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保持着落地的姿势，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尘埃与剑气，死死盯着漩涡中心那个穿着灰色布袍、正拿着把破铁剑瞎比划的身影。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岳临渊想开口喝问，想询问缘由，甚至想跪拜祖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枚代表着天玄宗最高权力的宗主印信，悄然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玄色的衣摆在狂乱的剑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被重新唤醒的战旗。
同一时间，藏剑阁深处。
一卷被束之高阁、积满灰尘的古旧剑谱，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忽然自行展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