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来------------------------------------------。。林小沫在早上七点打开直播，没有提前预告，没有精心布场，只是把手机架在鱼缸前，打开摄像头。直播间标题只有四个字：他回来了。。从一万人到五万人，用了不到两分钟。从五万人到十五万人，用了五分钟。从十五万人到三十万人，用了十二分钟。弹幕多到平台服务器连崩两次，技术团队紧急加了临时带宽才勉强撑住。满屏弹幕全是同一句话：欢迎回来。，看着弹幕瀑布一样往下倾泻，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话。她深呼吸了两次，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这七天一直守着。他回来了。”。林小沫接通，画面里出现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戴口罩的小女孩。小橙子头上刚长出细细的绒毛，眼睛弯成了月牙，奶声奶气地喊：“锦鲤哥哥！我配型成功了！我很快就能出院了！谢谢你的泡泡！”她把那幅画举到镜头前——两条鱼，红色和蓝色，在水草间游动。画纸有点皱了，是她贴在病床边每天看的结果。。红色锦鲤从缸底缓缓浮起，停在水中，正对着镜头。他摆了一下尾巴。小橙子尖叫起来，声音穿过了整个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哭声和笑声淹没。：“主播，我不知道锦鲤是怎么做到的。骨髓库突然冒出来的那份配型，医生说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一万倍。但它就是发生了。”他停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弹幕再次泪崩的话：“小橙子昨天说，等她长大了，要当兽医，专门给鱼看病。”，来还愿的人排成了队。那个找到电动车的外卖骑手发来视频——他穿着工服站在修车铺门口，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说我车修好了又开始接单了。那个恢复了项目代码的程序员在评论区贴了截图，写着感谢锦鲤保佑保住饭碗。那个找回结婚戒指的向日葵妈妈发了一张照片——戒指被她穿在项链上挂在心口，她说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那个考上心仪大学的高中生录了一段短视频，说查到成绩那天我就想来还愿了但锦鲤在睡觉，今天我第一个冲进来。。打赏金额从小额星星和玫瑰开始，到灯牌和烟花，最后是藏宝图和城堡。林小沫在直播间里当场宣布：“今天所有打赏，全部转入锦鲤基金。”。弹幕里，一个老粉丝打字回答：主播自己一分不留，全部捐给大病儿童。另外几个老粉丝跟着补充：她上次小橙子的事就捐了。她弟弟的学费是从直播分成里另存的。她自己连件新外套都没买。弹幕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被顶到置顶位置——我再也不说这世界没有好人了。。新涌入的观众和一直蹲守的老粉丝混在一起，弹幕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线上许愿广场。有人许愿家里老人的糖尿病好转，有人许愿明天科目二一把过，有人许愿自己投了大半年的简历终于能被捞起来。。他在等另一件事。，化形进度在信仰共振的推动下涨到了百分之五，新解锁的能力不止神识传音一个。系统面板上还亮着第二个图标：虚影化形前置任务已解锁。任务要求化形进度达到百分之十，完成后可在夜间以虚影形态脱离鱼缸，持续时间三十分钟。达到百分之十之后，虚影化形就能在夜间短暂脱离鱼缸。那是他真正开始主动布局的第一步。，低头假装整理快递单。她的耳朵有点红，压低声音对着鱼缸方向说：“那个……你刚才那句话，能不能再说一遍？”，声音平静而低沉：“本尊回来了。”
林小沫的手指停住了。她抿了抿嘴唇，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是男的啊。”
当天晚上，直播间关闭之后，林小沫坐在鱼缸前，看着那条红色锦鲤缓慢游动。鳞片上的金色比七天前更明显了。她犹豫了很久，轻声问了一个她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应。她等了几分钟，正准备去睡觉，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一万两千年前，九天十地的无极仙尊。”
林小沫怔住了。她听到的每一个词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一万两千年，九天十地，无极仙尊——不是神话，不是小说，是这条正在鱼缸里对着她摆尾巴的锦鲤亲口说出来的自我介绍。
“那你怎么会变成……”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恨意，没有自怜，像一个在陈述事实的人。但林小沫从他沉默的长度里读懂了一切——他等了片刻才说出后半句，那个停顿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贴在鱼缸玻璃上。
她的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锦鲤在她指尖的位置停住。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那你现在是我的锦鲤。我会保护好你的。”
楚渊沉默了很久。
一万年了。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称臣，或是对他举起刀剑。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我会保护你”。一条标价九块九的鱼。他正在设法攒够信仰，化形为人，杀回九天。
但这一刻，在这个逼仄的出租屋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凡人女孩对他许下了一句承诺。而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