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也别装了------------------------------------------。，却驱不散船舱里的寒气，反而把门口两个人的身影，拉得格外刺眼。，是一个穿着锦绣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的妇人，容貌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婉和善的笑意，看起来慈眉善目，一副贤良继室的模样。，柳氏。，是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眉眼娇俏的少女，肌肤白皙，眉眼弯弯，看起来柔弱乖巧、我见犹怜，眼眶红红的，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看起来满心都是对姐姐的关心。，沈灵月。，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两个贴身丫鬟，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哪里是来探望病重的嫡女，分明是来确认人死透了没有，顺便斩草除根的。，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若不是沈清辞在身后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和她们拼命了。，目光就快速扫过床头的沈清辞，在看到她睁着眼睛、脸色虽然苍白却神智清醒的那一刻，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阴狠，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就换上了一副又惊又喜、满是担忧的表情，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后怕”：“清辞！我的儿！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母亲了！你失足落水，我和灵月日夜不休地派人找你，吃不下睡不着，就怕你出什么意外，老天保佑，你终于醒过来了！”，柳氏就伸出手，想去摸沈清辞的额头，一副慈母关怀的模样。，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柔弱无骨地靠在柳氏身边，声音细细软软，满是“自责”：“姐姐，你终于醒了，都怪我，没有看好你，才让你不小心失足落水，我天天在佛前为你祈福，只求你能平安无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情深意重。，此刻早就被这番表演骗得泪流满面，感激涕零，甚至会觉得自己落水，真的是自己不小心，丝毫不会怀疑眼前这两个，亲手把她灌毒沉塘的凶手。
可现在，坐在床上的，是沈清辞。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表演得天衣无缝的样子，沈清辞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坐在床头，身姿坐得笔直，没有半分往日的畏缩，脸上没有半分感激，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那双清冷的眸子，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戳穿两人虚伪的面具，把她们心底的阴毒、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柳氏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沈灵月掉眼泪的动作，也顿住了。
她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沈清辞，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沈清辞，看到她们，就像老鼠看到猫，头都不敢抬，说话都打颤，连和她们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抬着眼，平静地看着她们，眼神清冷，目光锐利，没有半分怯懦，没有半分卑微，反而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心慌的压迫感，仿佛她们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跟着进来的婆子丫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柳氏最先回过神，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试探着开口：“清辞，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沈灵月也连忙擦了擦眼泪，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千万别不理我啊……”
“怪你？”
沈清辞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失足落水，差点死在护城河里，你和继母，日夜为我祈福，忧心忡忡，对我这般‘情深意重’，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她特意把“情深意重”四个字，咬得极重，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灵月的眼眶更红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哽咽着说：“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母亲是真心担心你啊，我们知道你受了惊吓，你心里不舒服，我们都懂……”
“哦？你们懂？”沈清辞挑眉，目光缓缓落在沈灵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那你倒是说说，我受了什么惊吓？我是怎么落水的？我落水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懂，不如，当众说一说？”
沈灵月的脸色，瞬间一白，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语气也慌了一瞬：“我、我……我就是知道姐姐落水受了惊吓，别的、别的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沈清辞轻笑一声，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沈灵月，我落水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和柳氏。我护城河边，是你亲手把一碗加了料的汤药，灌进了我的嘴里，是你亲手，把我推进了冰冷的河里。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船舱里炸响！
满室死寂！
柳氏的脸色，瞬间彻底变了，从端庄温婉，变得铁青一片，厉声开口：“沈清辞！你胡说八道什么！灵月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落水伤了脑子，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我胡说？”沈清辞目光转向柳氏，眼神冷冽如刀，没有半分畏惧，直直地和柳氏对视，“继母，我体内的牵机毒，现在还没彻底清干净，你敢说，那不是你让人准备的？我落水之后，你第一时间让人****，把青竹打晕锁进柴房，就是怕事情败露，你敢说，你没有做过？”
“你为了让沈灵月顺利嫁给永宁侯府世子，为了吞了我生母的所有陪嫁，为了彻底除掉我这个碍眼的嫡女，联手沈灵月，灌毒沉塘，想要我死无对证。”
“现在，我活过来了，你们就装出一副慈母善妹的样子，来探我的死活，想再次对我下手。”
“柳氏，沈灵月，你们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敢说，你们没有做过这些事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理有据，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两人的软肋，把她们的阴谋诡计，**裸地撕开来，甩在所有人面前。
沈灵月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都吓回去了，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姐姐，你冤枉我！是你落水之后神志不清，故意污蔑我！母亲，你快救救我，姐姐冤枉我！”
她一边哭，一边往柳氏身后躲，白莲花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可眼底的慌乱和恐惧，却怎么都藏不住。
柳氏又气又慌，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沈清辞，竟然醒过来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敢当面和她对峙，还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她毕竟在太傅府掌家十年，城府极深，很快就镇定下来，脸色一沉，摆出继母的威严，厉声呵斥：“够了！沈清辞！你身为嫡女，长辈在前，竟然口出狂言，污蔑继母，构陷庶妹，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我看你就是落水伤了根本，心性大乱，等回了府，我一定要请家法，好好管教你！”
她想拿长辈的身份压人，想拿规矩，把这件事压下去。
以前的原主，最怕的就是柳氏拿规矩、拿家法压她，每次都会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
可现在，沈清辞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着柳氏，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管教我？继母，你以继室的身份，苛待嫡女，谋害主母留下的唯一骨血，贪墨原配陪嫁，联手庶女灌毒沉塘，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触犯家规，触犯律法？”
“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真要论家规，论对错，今天该请家法的，是你，和你的好女儿沈灵月。”
柳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找不到话反驳。
她敢发誓，却不敢真的赌。
沈清辞说得句句属实，她心里有鬼，根本不敢赌沈清辞手里有没有证据，更不敢把事情闹大，一旦闹到太傅面前，闹到外人耳朵里，她的贤良名声，沈灵月的婚事，就全毁了！
沈清辞把柳氏的慌乱和忌惮，看得一清二楚。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现在她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势力全无，和柳氏硬碰硬，彻底撕破脸，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今天这么做，不是要当场扳倒柳氏和沈灵月，而是要立威。
要让太傅府所有的人都知道，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清辞，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不好惹，不能欺，谁再敢踩她一脚，她就敢咬谁一口。
要让柳氏和沈灵月心生忌惮，不敢再轻易对她下死手，给她争取时间，积攒实力，一步步复仇。
想到这里，沈清辞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冷冽，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婆子丫鬟，声音清晰，传遍船舱每一个角落：“今天的事，我不想闹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想让太傅府，跟着一起丢脸。”
“但是，我话放在这里。”
“我沈清辞，是太傅府明媒正娶的嫡长女，是原配夫人留下的唯一骨血，这府里的嫡小姐，只有我一个。”
“往后，谁再敢克扣我的份例，谁再敢对我不敬，谁再敢帮着柳氏和沈灵月，害我欺我，别怪我不客气。”
“今天，我能从护城河里活着回来，就说明，我命硬，**爷都收不走我。”
“想让我死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陪我一起下地狱。”
她的目光清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人，那些婆子丫鬟，被她看得心头一慌，纷纷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心里都打起了鼓。
以前她们都跟着柳氏，欺负嫡大小姐，觉得她懦弱好拿捏，可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大小姐彻底变了，眼神狠戾，底气十足，再也不是以前的软柿子了。
往后，这府里，可不能再随意站边了。
柳氏看着沈清辞三言两语，就震慑住了府里的下人，拉拢了人心，气得胸口发疼，却偏偏无可奈何。
她知道，今天是讨不到任何好了，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
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恨意和慌乱，冷冷地看着沈清辞：“既然你醒了，就好好在这儿休养，等身体好些了，我派人接你回府。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不要再胡言乱语，否则，就算你是嫡女，我也绝不会轻饶。”
说完，柳氏狠狠一甩袖子，拉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沈灵月，转身就走，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来，灰头土脸地走。
船舱门被狠狠关上，船舱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青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看着自家大小姐，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惊喜，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刚才大小姐，太厉害了！
当面怼得柳氏和二小姐哑口无言，落荒而逃，震慑了所有下人，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清辞靠在床头，微微松了口气，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刚才那一番对峙，耗了她不少力气。
不过，值了。
第一步，立威，已经做到了。
柳氏和沈灵月，已经心生忌惮，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对她下死手。
她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青竹连忙扑到床边，又哭又笑：“大小姐！您太厉害了！您刚才真的太厉害了！她们再也不敢欺负您了！”
沈清辞看着青竹开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始。”
“青竹，记住，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会任人欺辱了。”
“欠我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