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到面馆门口，距离裴渡不到三米。
"跟我回去。"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蝉鸣。
裴渡垂着眼睛，看了看她的高跟鞋。那双鞋少说八千块，每走一步，鞋跟都要在三百年的老青石板上凿出一个小坑。
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哑得像锅里烧干了的水。
"三号桌的牛肉面还没出。"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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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霍令瑶站在面馆门口。
身后十二个保镖站得跟电线杆子一样直。
面前一扇油腻的门帘。
里面传出水烧开的咕噜声和砧板上剁肉的笃笃声。
没有人出来。
她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被人用一碗牛肉面打发过。
"霍总。"身旁的女人开口了。三十出头，穿着灰色西装裙，手里抱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她叫纪禾，霍令瑶的贴身助理，跟了她六年。
"要不要我进去……"
"不用。"
霍令瑶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伸手掀开了门帘。
后厨。
裴渡背对着她，正往锅里下面。沸水翻滚，蒸汽把他的背影拢得模模糊糊。他的肩比三年前宽了一点，T恤被热气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一清二楚。
他右手拎着一把长筷子，在锅里搅面。左手撑在灶台边上，五指摁住台面。
"你不该来。"他没回头。
"三年了。"霍令瑶站在后厨门口，"你都不打算回来？"
"面馆没人看。"
"面馆？"她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可思议，"你开了三年面馆。"
"嗯。"
"你为了一家面馆——"
"面好了。"
裴渡把面捞起来，抖了两下水，扣进碗里。浇上一勺骨头汤，码了三片卤牛肉，撒了把葱花和芫荽。
他端着碗从她身边走过去，没看她。
推开门帘，走到前厅。三号桌坐着老周头，正焦急地伸脖子张望。
"来了来了。"老周头接过碗，"今天这汤——"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排黑衣人，声音戛然而止。
"渡子，那些人……"
"没事。"裴渡把筷子递给他，"吃你的。"
他转身走回门口。
霍令瑶已经从后厨出来了，站在前厅中间，和六张破旧的桌子格格不入。她身上的大衣大概够买下这半条街。
钟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茶馆溜了过来，端着茶杯蹲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活像看一出免费大戏。
"渡哥。"他压低声音，"这谁啊？你欠了***？"
"我前妻。"
钟越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你——什——前——"他指着霍令瑶，手指哆嗦得跟筛糠一样，扭头又看裴渡，"你有老婆？***居然有老婆？你让罗姨给你介绍了多少个相亲对象！"
"前妻。"裴渡强调了一下，"前。"
"谁跟你说离了？"霍令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裴渡收了声。
他没有回头。
"我们没有签过离婚协议。"她一步一步走过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均匀的节拍。
"你走的那天，什么都没带，什么都没签。法律上——你还是我的丈夫。"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面馆鸦雀无声。
老周头的筷子悬在半空，面条挂在上面滴汤。
钟越的嘴巴又张成了O形。
门口围观的街坊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渡背对着她，肩膀绷紧了一瞬。然后松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
三年没见。
她瘦了。以前脸上有点婴儿肥的弧度没了，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眼窝比以前深，眼睛下面一层淡淡的青色。
但气势一点没减。甚至更盛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身价上亿的女人特有的压迫感——站在那儿不用说话，空气都替她让路。
裴渡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了看门口的十二个保镖，又看了看巷子里的六辆车。
"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我跑？"
"你不是已经跑过一次了？"
安静。
裴渡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轻微地牵动了一下，连眼睛都没有参与。
"霍令瑶。"他把她的名字完整地念了出来，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三年前你把我熬的粥打翻在地，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我手脏。"
他把双手摊开，掌心朝上。
"这双手，给你煎药，给你揉腿，你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