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我真没在憋大招

会儿大一会儿小，有些数据甚至手动标红了但没有图注。看得出来，这份报告不是专业财务做的，很可能是沈瑶琴自己赶出来的。
但数据本身不会骗人。
我花了大概十分钟把整份报告翻完。
这期间没有人说话。姜鹤鸣在吃面，周向行在喝茶，沈瑶琴的指甲快要把文件边角搓出毛了。
十分钟后，我合上报告。
"你们做短视频MCN对吧？"
"嗯。"沈瑶琴点头。
"签了二十三个达人，头部两个，腰部六个，其余全是新人。"
"对。"
"你们的头部达人小鱼说电影和朵拉的周末，合约明年三月到期。"
沈瑶琴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这两个号加起来占了你们总营收的百分之六十一。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到期不续约，你们的营收直接腰斩。"
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因为这确实就是报告里写的东西，我只是读出来了而已。
但面馆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周向行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沈瑶琴盯着我的眼神从"礼貌性倾听"变成了"你怎么知道的"。
"第二个问题，"我继续说，"你们的内容**成本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七，但达人的粉丝增长率只有百分之十二。这说明你们的内容策略出了问题——花了更多的钱，但产出效率在下降。"
"而且，"我指了指报告第七页，"你们的商务团队只有三个人，但同时对接****品牌方。人均对接客户数是行业平均水平的两倍多。这不叫高效，这叫**前兆。"
我顿了顿，因为我发现他们三个都不说话了。
沈瑶琴的瞳孔微微放大。周向行的笑没了。姜鹤鸣连面都不吃了。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好像是有点太直了？
在致远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每次给客户做诊断，都是直接把问题摆出来。钱志鸿总说我"嘴上没把门的"，不会先铺垫三页好话再说问题。
但我觉得谈问题就应该先说最严重的，这是效率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抱歉，可能说得太直接了——"
"不。"沈瑶琴打断我。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
"你说的全对。"
她低下头，手指用力压在文件上，指节发白。
"小鱼说电影已经跟我们提了不续约的意向。朵拉的周末也在和另一家MCN接触。我如果—年三月前找不到替代方案——"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公司完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我只是来吃碗面的。
沉默了几秒钟后是姜鹤鸣打破的。
"小裴，你觉得有没有解？"
我想了想。
"有。"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但我不确定说出来合不合适，毕竟我跟微澜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来蹭面吃的——"
"说。"沈瑶琴和周向行异口同声。
我嚼了嚼面，咽下去。
"第一，你们不应该把精力放在挽留头部达人上。他们要走说明你们给的分成和资源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硬留只会抬高成本。不如把资源倒向腰部和新人——投入产出比更高，而且忠诚度好。"
"第二，你们的内容策略不是量的问题，是差异化的问题。你们二十三个号里有十一个是影视解说类，赛道太挤了。应该集中资源培养三到四个垂直赛道的号，比如职场、法律、医疗——这些赛道的商务变现能力远强于娱乐类。"
"第三——"
我把筷子放下了。
"你们最大的问题不是业务，是人。"
"什么意思？"沈瑶琴皱眉。
"你的商务团队三个人干四十个客户的活。不是因为你招不到人——以微澜目前的规模，招人是亏的。问题出在你的达人管理模式上。"
我翻到报告的附录页。
"你们对达人的管理是保姆式的——帮选题、帮拍摄、帮剪辑、帮商务对接，全流程包办。这意味着每个达人都需要配一个几乎全职的团队。达人越多，你的成本就越像滚雪球。"
"应该反过来做。建立标准化的内容生产SOP，让达人自己完成选题和初稿，团队只负责质检和分发。把保姆变成教练。"
我说完了。
面也凉了。
我低头嗦了一口凉面，嚼了嚼，凉面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