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已经看了不下三十遍。报名截止日期、面谈时间、录取通知发放日。每一个节点她都用红笔标在日历上。
书桌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是她上个月偷偷找律师拟的。那个律师姓方，女的，听完她的情况后安静了十秒钟，说了句：这婚，越早离越好。
林月宁当时笑了笑："是啊。但我得先保住知行的入学。"
方律师替她理清了财产分割和抚养权的思路。条目清晰，一笔一笔。
"你要不要争他名下那套门面房？"
"不争。我只要知行的抚养权，和我应得的那一半。"
方律师看了她几秒："你是我今年接的客户里，最不像受气包的受气包。"
林月宁关了电脑。
手机又震了。朋友圈提示。白舒雅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亲子餐厅的照片，若溪坐在儿童椅上笑得灿烂。定位是市中心那家最贵的亲子餐厅。
文字写着："谢谢贺叔叔请若溪吃大餐。"
林月宁看了看照片**。靠窗那个位置，桌角露出半个男人的手。
手腕上那块表，她认得。去年她送贺承安的生日礼物，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
林月宁截了图，存进加密备忘录。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她闭上眼睛。
快了。
周末，贺家聚餐。
林月宁不太想去，但知行说想吃奶奶做的***，她就带着去了。
饭桌上坐了七个人。贺承安的大伯、小婶、堂哥、堂嫂，加上公婆和他们三口。
林月宁坐在贺承安旁边，帮他倒茶添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大伯先开了口："知行今年上小学了吧？报的哪个学校？"
林月宁还没来得及答，贺承安抢先说："报了育才，正在走流程。"
大伯点头："育才不错，那个学校出了不少好苗子。知行这孩子随**，聪明。"
贺承安笑了一下："主要是我找了个老同学帮忙递的材料，不然光排队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林月宁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递材料？
材料是她跑了两趟招生办、排了四个小时的队、按学校要求一项项补齐的。贺承安做的事只有一件：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在教育局的前同学，问了句"有没有路子"。
那个前同学说了句"我帮你问问"，后来就没了下文。
堂嫂插了句嘴："承安这种爸爸好啊，有本事。我们家那位，孩子上***都是我一个人跑的。"
贺承安谦虚地摆摆手："应该的，当爸爸的不操心谁操心。"
林月宁喝了口汤，没说话。
小婶转了话题："月宁啊，你那个培训班怎么样了？还在上课？"
"在上呢，带了两个班。"
"挣得多吗？"
"还行。"
小婶压低声音，像是体贴的样子："我看承安挣得也不少，你要不就别干了，安心在家带知行。男人嘛，你让他觉得自己撑得起这个家，他就有干劲。你出去挣钱，他面子上不好看。"
林月宁放下汤碗："婶儿，我就当个兼职，不耽误家里的事。"
贺承安在旁边没吭声。
婆婆这时候接了话，看着贺承安："承安，你舒雅那个朋友的孩子上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贺承安顿了一下："在办。"
婆婆转向林月宁，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月宁啊，承安帮人家舒雅也是好事。人家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大度点，别计较。"
大伯嘴快："舒雅？哪个舒雅？"
堂哥碰了碰大伯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大伯一下不说话了。
整桌人都看了林月宁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林月宁笑了笑："妈说得对，帮忙是应该的。"
知行坐在旁边剥虾，忽然抬头："妈妈，白阿姨的若溪妹妹也要上育才吗？爸爸说让若溪跟我当同学。"
桌上安静了一秒。
贺承安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小孩子瞎说。吃你的饭。"
知行低头继续剥虾，嘟了嘟嘴。
林月宁没接话。
吃完饭，林月宁帮忙洗碗。小婶跟进厨房，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月宁，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婆婆那个人，心偏到胳膊窝了。你别跟她讲道理，讲不通的。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
"婶儿，我没事。"
"你别什么都说没事。我嫁进贺家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