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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是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左手扎着针管，连着输液袋，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喉咙里像灌了碎玻璃。

“她醒了。”

妈**脸凑过来，眼睛红肿。

哥哥站在床尾，他双手缠着绷带，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扯断电线的时候被铜芯割的。

“小语，”妈**手指小心的搭在我没包绷带的手指上，“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嘴巴张开，说不出话。

门被推开，女医生走进来，表情很沉。

“家属出来一下。”

妈妈擦着眼泪跟了出去。

我盯着天花板，灯管的光让我想起那间审讯室，日光灯二十四小时不关，眼睛被灼到流泪也不关。

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妈妈崩溃的哭声。

接着是爸爸的声音。

“怎么可能，你再说清楚，会不会是搞错了？”

女医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姜先生，你确定是她的亲生父亲？我从医二十三年，从没见过被伤害成这样的孩子。”

她停顿了一秒。

“她有陈旧性股骨骨折，愈合畸形，右耳鼓膜穿孔，右手无名指远端缺失，创口为非医疗切割。”

“外阴和**有大面积陈旧撕裂伤，直肠脱垂需要手术修复，**内膜严重损伤，有过至少两次非正常妊娠终止的痕迹。”

“全身多处陈旧疤痕，分布和形态符合长期人为施虐特征。”

“你女儿不是被教育了三年，她是***了整整三年。”

门外安静了很长时间。

爸爸的声音完全变得嘶哑。

“你……说什么……至少两次，她进去的时候才十五岁，你说的妊娠终止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女儿在那个地方怀过孕，并且被人为终止了妊娠，考虑到她当时的年龄，这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我们有义务报警。”

“我还需要了解一件事，今晚你女儿是在什么环境下做出这个行为的？”

沉默。

妈**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关在……家里的杂物间……没有灯……”

“是谁关的？”

更长的沉默。

“是我。”

爸爸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我以为……我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

“你女儿身上有长期禁闭造成的创伤反应，她在那个机构里被反复关在密闭黑暗的空间作为惩罚。”

“你今晚对她做的事，和他们一模一样，她的**行为是被直接触发的。”

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墙上。

是爸爸的拳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每个月都看了视频，她好好的，陈教官跟我保证过的！”

“我不管你看了什么视频，你女儿身上的伤，骗不了人。”

妈**哭声越来越尖。

“我的小语……我的小语……”

走廊里还有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人。

门被推开。

哥哥走进来，脸色灰败，嘴唇没有血色。

他走到我床边，很轻的握住绷带外面的手。

“小语。”

我歪了一下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气流从被勒伤的嗓子里挤出来。

他低下头，有水落在了我的绷带上。

“不会再有任何人碰你了。”

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爸爸站在门口撑着门框，像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看着我，嘴张了几次。

“小语，爸……”

我缩了一下。

嘴唇无声的翕动了几下。

哥哥看着我的口型，沉默了两秒，然后替我说了出来。

“她说——不要再关小黑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