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垃圾堆------------------------------------------，上面长了点绿毛，李妙杰拿袖子蹭了蹭，三两口塞进嘴里。，馊味冲鼻。，不是品味，是真怕噎着——这具身体饿了太久，胃已经缩成了核桃大小。，饥饿感反而更强烈了，胃像被唤醒的野兽，疯狂地抽搐翻涌。李妙杰靠在墙根蹲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从普工干到组长，月薪从八百涨到五千。十二年，涨了四千二。扣掉房租水电吃喝拉撒，存折上的数字跟蜗牛爬似的，到头来连首付都凑不齐。——卖命干活，等发工资，再卖命干活，再等发工资。？一九八二年。？乡镇企业还没冒头，**经济刚露个苗就被人当资本**尾巴揪。就算有地方肯收他，一个月挣三十块钱，然后呢？攒一辈子买辆自行车？，堵死了。不是找不到活干，是这个年代打工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兜里比脸还干净。原主穷得连顿饱饭都混不上，更别提什么启动资金。找人借？他一个孤儿，连个能张口的亲戚都没有。，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把能想到的路子一条条列出来，又一条条划掉。？没地。？超龄了。
摆摊？没本钱。
偷？那是找死。
划到最后，地上就剩一个字——收。
收废品。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李妙杰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越想越觉得对味。
收废品需要什么？一杆秤，一辆板车，一副厚脸皮。连秤都可以先不要，板车也能借，脸皮更不值钱。
零成本，零门槛。
关键是——这一行，他熟。
不是前世干过，是前世被坑过。
他在工厂宿舍攒了三年的旧报纸旧纸箱，被收废品的老头八毛钱一斤收走，转手卖到回收站两块五。他亲眼看见隔壁车间报废的铜线圈，收废品的给了三十块，扭头卖了二百。还有那个收旧家电的贩子，把人家淘汰的老冰箱五十块钱收走，拆出来的压缩机零件，单卖能卖四五百。
这帮人，一个个骑着破三轮，穿得跟要饭的似的，可谁家日子过得差了？
他以前觉得收废品丢人。
现在想想，丢人的是自己。人家早就闷声发大财了。
而且——
这是一九八二年。
李妙杰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九八二年的废品和二零二四年的废品，那是一回事吗？
后世那些收废品的，顶天了赚个辛苦钱。因为该值钱的东西，大伙都门儿清，你想捡漏比登天还难。
可这个年代不一样。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压根分不清什么是废品，什么是宝贝。
一把铜壶，绿锈斑驳，扔在灶台后面当接漏水的盆。三斤铜，按废铜价格收，花不了几毛钱。可要是品相好，那就不是铜的事了，那是老物件。
一沓发黄的旧书旧报，论斤卖一分钱都嫌贵。可里头要是夹着几张特殊年份的邮票呢？要是有几本特定时期的创刊号呢？
一台坏了的老收音机，外壳掉漆，喇叭哑了，扔都没人要。可那里头的电子管、铜线圈，拆出来单卖就是钱。要是碰上早年间进口的胆机，整台不拆反而更值。
还有那些旧家具。
想到这里，李妙杰猛地站了起来。
旧家具！
这才是真正的金矿！
老百姓家里那些“占地方的破烂”——条案、太师椅、雕花床、八仙桌——搁后世随便一件，起步价都是五位数。品相好的、年份对的、木料硬的，六位数都打不住。
而现在，这些东西在主人眼里一文不值，恨不得你帮他搬走他还谢你。
李妙杰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站直了身子。
收废品。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这是最优解。
以收废品为幌子，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淘。表面上收的是破铜烂铁旧报纸，实际上眼睛盯的是那些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老物件。
低买高卖，信息差就是利润。
而他李妙杰最大的本钱，不是力气，不是人脉，是脑子里那四十年的信息差。
这条路，走得通。
不但走得通，还能走出一条金光大道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烂窝头带来的那点热量在腹中打转，勉强够他再撑半天。
半天就够了。
他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第一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