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喂，晚晚！”顾明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甜得发腻，“好久不见啊，最近忙什么呢？”
“没什么。”江晚的声音很淡。
“我听说念瑶要出国留学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呀？念瑶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当阿姨的多少得表示表示。”
江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上辈子，顾明珠“表示”了五万块。江晚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这个闺蜜真是重情重义。后来她才知道，那五万块是方知远让她给的——因为方知远觉得江晚养孩子不容易，可怜她。
可怜。
她的人生，在别人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两个字：可怜。
“不用了。”江晚说，“她不出国了。”
“啊？为什么呀？”
“没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顾明珠显然没想到江晚会这么直接。在她的印象里，江晚从来都是体面的，就算口袋里只剩十块钱，也会说“够用”。
“是钱的问题吗？”顾明珠的语气变得关切，“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和知远可以帮忙的，你千万别客气。”
帮忙？
江晚差点笑出声来。
上辈子她也说过同样的话。江晚当时真的去借钱了——胃癌确诊之后，她实在凑不够手术费，厚着脸皮给顾明珠打了电话。顾明珠在电话里哭了，说“晚晚你放心我这就转钱给你”。
然后挂了电话，给她转了888块。
数字挺吉利的。
再打过去，电话就不接了。
后来江晚从别人口中听说，顾明珠在牌桌上跟人闲聊，说她“早就知道江晚是个无底洞，借多少都填不满”。还说“一个得癌症的人，钱借了拿什么还”。
那888块，是给她们二十年友情烧的纸钱。
“真不用。”江晚的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念瑶的事我自己能处理。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那改天一起吃饭啊？”
“好。”
江晚挂了电话。
她知道，改天永远不会有。上辈子她把所有人都当成不可或缺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每一段关系，生怕失去谁。可到头来她才发现，她以为离不开的那些人，从来就没真正属于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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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第一天上班
江晚在一家外企做财务主管，月薪两万二，不高不低。
上辈子的这时候，她已经在考虑辞职了。因为江念瑶要出国，她不放心，想去陪读。公司领导劝了她好几次，说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再往上走，可她说“孩子比我重要”。
孩子。
一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为了这个“孩子”放弃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放弃了一切。最后换来的，是病床上那行余额数字。
江晚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江姐？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取消了。”
她径直走向工位。
电脑打开，她开始翻看最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上辈子这个阶段她心不在焉，工作做得一塌糊涂，漏了不少问题。现在重来一次，她要把这些窟窿一个个补上。
一上午，江晚连水都没喝一口。
她重新整理了三份报表，发现了两处金额对不上的问题，还顺手把下个月的预算方案做了框架。这些事上辈子她拖了三个月才做完。
“江姐？”隔壁工位的赵敏探过头来，一脸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猛？吃**了？”
“想通了一些事。”江晚头也不抬。
“什么事？”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赵敏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午饭的时候，江晚破天荒没有去楼下食堂。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房产中介的APP。
上辈子她一直想换房子，可因为把钱都给了江念瑶，这事就一拖再拖，直到查出胃癌都没实现。这一世，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个像样的家。
她看中了一套两室一厅，在城东的一个新小区，首付要六十万。
她手上有多少？
江晚打开银行APP。
余额：183，562.38元。
十八万。
上辈子攒到188万，她花了十年。这十八万是起点，距离六十万的首付还差一大截。
但那又怎样？
她上辈子能攒到188万，这辈子就能攒得更多。因为她不需要再给任何人当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