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备导航去最近的医院挂神经内科。
然后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
来自"远川科技人力资源部"。
"裴淮先生**，经综合评估，您已通过初面。请于明日上午9:00至公司24楼报到，进行复试及岗位体验。如有疑问，请联系HR张昕。"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那个判了我简历**的地中海先生——通过了我？
那个满脑子椒麻鸡的老板——通过了我？
那个——
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下方追加了一行小字，像是人工手动补发的：
"P.S. 霍总特批加急。"
我缓缓收起手机。
仰头看了看天。
太阳白得刺眼。
霍霜，你的品味——有待商榷。
2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我站在远川科技24楼的电梯门前，领带打了拆、拆了打三次，歪得依然一言难尽。
昨天下午我去了医院。
CT做了，核磁做了，脑电图做了。
结果出来，医生翻着报告单，面色如常地说："一切正常。"
但他的心声是——
"检查确实没问题，但这小伙子说自己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这属于精神科的业务范围……要不要建议他挂个号？算了，指标这个月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出了诊室就删掉了手机里预约精神科的闹钟。
不是病。
那就是——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读心术？
脑电波接收器？
还是老天爷装在我脑子里的***？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三米之内，我能听见所有人没说出口的心声。超过三米，信号就消失了，和正常人没区别。
昨晚在出租屋里，我做了一整晚的压力测试。
测试对象：隔壁租户。
那是一面薄得能听见隔壁翻身的墙。但心声的接收距离似乎以直线距离为准——墙壁不影响传播。
隔壁住着一个中年大哥，外卖骑手，每天十一点回来，开门、脱鞋、打开手机外放短视频。
昨晚十一点十三分，他的心声清晰地传过来：
"跑了一天了。累死了。老婆又打电话催我寄钱回去。闺女的书包要换新的。一百二的书包……一百二能跑四趟了。"
一个停顿。
"算了。闺女开心就行。"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忽然觉得那条裂缝的形状有点模糊了。
揉了揉眼睛。
不是模糊。
是湿了。
停。裴淮你别煽情了。你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明天怎么去上班而不社死。
我连夜在备忘录里又加了几条守则：
第三条：不要对心声内容做出面部反应。练铁脸。
**条：如果听到让人想笑的内容，咬舌头。
第五条：如果听到让人想哭的内容——也咬舌头。
第六条：保持三米以上安全距离。能远就远。
——但上班这件事，显然不允许我跟所有人保持三米。
电梯门开了。
24楼，远川科技产品研发部。
一出电梯，前台的姑娘就抬起头，笑容甜得能齁嗓子："**，请问——"
心声："又来实习生了？不对，这人穿的是正装……新入职的？长得还行，比隔壁那个秃头组长好看一百倍。"
"我叫裴淮。今天来报到的。"
"哦！裴淮是吧——"她翻了翻桌上的表格，"来来来，签个字，人力的小张姐一会儿来接你。"
心声："裴淮？这名字好听。淮，淮水？**妈是有文化的。不像我，我爸给我取名王招娣，气得我十八岁就去改了名。"
我低头签字，嘴角差点没绷住。
招娣姐——不是，王姑娘，你的苦难我感同身受。
签完字，我被领到了工位。
一张长桌分成六格，我的位置在最角落，靠窗，左边是一棵塑料绿植，右边是一个空位。
对面坐着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头发像鸡窝，黑眼圈像刚挖完煤，显示器上是代码编辑器，但左下角开着一个巴掌大的游戏画面——是斗**。
他抬头看我一眼。
没说话。
心声："新来的？坐我对面？行吧，希望这货不是那种爱汇报的卷王，我上一个对桌就是因为天天跟老板打小报告被我咒走的。"
我冲他点了点头，放下背包。
"你好。"
"嗯。"他扯下一只耳机，声音沙哑，"我叫方砚。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