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建起来的地方。
然后低头，看着地上还残留的、我刚才跪过的灰印子。
"赵沉舟。"
"在。"
"盛庭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赵沉舟的身体绷紧了，额头上有汗。
"盛庭之内，主人的话就是天。"
"第二条？"
"任何人伤害主人，格杀勿论。"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扫过了我爸妈。
爸爸的腿开始抖了。
妈妈终于回过神，猛地抓住爸爸的胳膊。
"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
"妈，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

妈**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年年，妈不知道这是你的地方，妈真的不知道……"
我端起桌上赵沉舟刚才喝剩的半杯酒，晃了晃。
"那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你把你亲生女儿下了药，绑了手脚，蒙了脸，卖进了一个你以为是地狱的地方。"
"然后你最后跟我说的话是，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能扛。"
妈**脸一阵红一阵白。
爸爸还想强撑。
"你既然是这里的老板，那八千万的事……"
"闭嘴。"
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安静了。
赵沉舟上前一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爸身上。
我爸的嘴立刻合上了。
"赵沉舟。"我放下酒杯，"白巧巧在赌场欠的八千万，合同调出来我看看。"
"是。"
赵沉舟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两分钟后一个手下跑过来，递上一个文件夹。
我翻开，扫了一遍。
合同签的是白巧巧的名字，但担保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
我爸。
我妈。
也就是说，他们不只是知情，还是共犯。
这八千万，根本不是白巧巧稀里糊涂欠下的。
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欠的。
白巧巧负责去赌。
爸妈负责签字担保。
然后三个人一起，等着我这个冤大头回来填坑。
我合上文件夹，扔在桌上。
"有意思。"
爸爸扑通一声跪下来了。
"年年，爸知道错了，爸不该——"
"你跪我没用。"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们找我，是DNA比对中心通知的，还是你们自己找到的？"
他嘴唇抖了抖。
"是……是比对中心通知的。"
"通知之后，你们多久联系的我？"
"一……一个星期。"
"那之前那一个星期，你们在干什么？"
他答不上来。
妈妈替他答了。
"我们在商量。"
"商量什么？"
妈妈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商量要不要认你。"
我笑了。
我真的笑了。
商量要不要认我。
他们拿到DNA比对结果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激动、不是想来找我，而是坐下来商量，这个女儿，认回来有没有用。
商量了一个星期。
结论是，有用。
因为白巧巧欠了八千万，需要一个人去顶。
"那如果巧巧没欠这笔钱呢？"我问。
没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赵沉舟站在旁边，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老板，我——"
"别动。"我拦住他，"我自己处理。"
我走到大厅中间的沙发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爸，妈，坐。"
他们不敢动。
"让你们坐就坐。"
赵沉舟往前迈了半步，两人立刻跌跌撞撞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现在说说白巧巧。"我靠在沙发背上，"她人呢？"
妈妈小声说："在家里。"
"她知不知道你们今晚把我带来这里？"
"……知道。"
"是她的主意？"
妈妈犹豫了一下。
"是……是我们三个一起商量的。"
三个人一起商量怎么卖掉我。
我点了点头。
"赵沉舟，派人去把白巧巧请过来。客气一点，别吓着她。"
"是。"
赵沉舟转身出去安排。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我的亲生父母。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缩在对面，挤在一起，像两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十六年前，我被拐走的那天，是在学校门口。
放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妈来接。
我等了两个小时，没人来。
后来一个陌生阿姨说，**妈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