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向苏甜甜。
她正低着头揉裙角，一幅"宝宝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可她的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握着拳头。
我张嘴想说那段时间苏甜甜根本没在宁城，不可能看到我跟任何人的聊天。可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听。
我大姑已经在教训我了。
二叔已经在摇头叹气了。
我妈已经转过头搂着苏甜甜，低声说"妈妈不让你看这些脏东西"了。
只有陆雪，在倒汤的间隙，拿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那个截图的时间线不对，你自己留意。"
陆雪不是我的盟友。她是陆修远的表妹，以前和我关系一般，谈不上亲近。
但她比在座所有人都多看了一步。
至少目前为止，不是所有人都瞎了。
从聚福楼出来之后的第三天，我去苏家拿我最后一箱旧物。
开门的是苏甜甜。
她穿了一身粉色绒面居家服，头上箍着一个毛绒兔耳发箍，脚上是一双棉拖鞋。家里没有外人，她看到我的时候还是立刻摆出了那副害羞的样子，侧了一下身子。
"姐、姐姐来了。爸爸妈妈出去买菜了，宝宝一个人在家。"
"我来拿我的东西，很快就走。"
我上了二楼，进了我以前的房间。我的衣柜已经被清空了一半，里面挂着苏甜甜的衣服。我那箱旧照片和证书被塞在了床底下。
我蹲下去拉箱子的时候，隔壁苏甜甜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我抬头扫了一眼。
写字台上摆着一摞文件夹，最上面那个是蓝色的，边角露出几页纸。我看到一个抬头。
三个字：委托书。
我站起来，回头看了看楼梯口。没有动静。
我走进苏甜甜的房间，翻开了那个蓝色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委托书，委托方是一个叫"众信调查事务所"的公司。
被委托人签名：钱德光。
委托内容：调查宁城苏建国一家基本情况，包括家庭成员、房产、经营状况、大女儿苏晚晴的社会关系和婚恋状况。
我翻到第二页。
委托书的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二号。
苏甜甜是今年三月回到苏家的。
也就是说，在她被"找到"之前三个月，已经有人花钱请****把我们家从里到外扒了个底朝天。
我拿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照。
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委托书下面还压着一张名片。
众信调查事务所，负责人：吴海明，地址朝阳路一百七十六号。
朝阳路。
苏甜甜拍到我的那张照片，就是在朝阳路上。
我的奶茶二号店也在朝阳路。我去那条街是因为在考察新的选址，路过一家叫"天上人间"的商务会所时被她拍了照片。
巧合吗？
我不信。
我把文件夹放回原位，拿着我的箱子下了楼。
苏甜甜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抱着一个粉色抱枕，看起来乖巧极了。
"姐姐拿到东西了？"
"嗯。"
"姐姐慢走，宝宝帮姐姐开门。"
她小碎步跑过来帮我拉门。
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烟味。那种薄荷味混合**的气息，从她的居家服袖口飘出来。
一个见到陌生人连话都不敢说的害羞宝宝，在家偷偷抽烟。
我拎着箱子出了门。
她在我身后关上门的那一刻，里面传来电视频道切换的声音。
害羞宝宝，看的是财经节目。
我坐进车里，翻开刚才拍的照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十秒。
钱德光。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调查我们苏家？
苏甜甜到底是被"找到"的，还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何文彬。
他是我开第一家奶茶店时认识的一个律师朋友，帮我审过合同，人靠谱。
拨了出去。
"何律师，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你手上有没有认识的调查公司？"
"什么情况？"
"帮我查一个叫钱德光的人。"
"行，你把信息发我。"
挂了电话。
车外下起了小雨。
我把那张拍着委托书的照片又看了一遍。
这条线，我得自己走到底。
转过天来，陆修远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没动，是给我点的。
他穿着那件灰色衬衫，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领口的扣子扣得很整齐，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