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他人也没影了。"
她一口干了。
霍锦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个女人坐在价值两千多万的别墅客厅里。
窗外的游泳池亮着灯，蓝幽幽的。
再过不久，这一切都不是她们的了。
"妈，"霍锦鲤举起杯子，"敬纪远舟和纪伯昌。"
"敬什么？"
"敬他们教我认清了一个道理——男人靠不住。"
柳映竹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四年来，儿媳妇头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笑得那么畅快——嘴角咧到法令纹都撑开了，眼角堆出一层细纹，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弹来弹去。
"你早该认清了。"柳映竹碰了碰她的杯子，"我认清这个道理，花了三十年。"
2
接下来的一周，霍锦鲤见识了什么叫"大厦将倾"。
高平没撒谎。银行流水、借据、转账记录，****，一笔笔核对下来，纪伯昌和纪远舟的签名笔迹鉴定无误。
十个亿。
纪家实业的全部资产——办公楼、厂房、设备、库存——评估后价值一个亿出头。
海景别墅，市场价三千两百万。
三台车，加起来六百万。
纪伯昌名下还有两套老城区的房产，加起来一千来万。
七七八八抵完，连十个亿的零头都不够。
"还差八个亿。"温九霄推了推眼镜。
温九霄，三十五岁，做了十二年律师，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要不是看在律师费的份上我现在就想下班"的表情。
霍锦鲤大学时的室友，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婚后还肯跟她说真话的人。
"八个亿的缺口，如果对方坚持要的话……"温九霄把文件合上，"以你们作为配偶和儿媳妇的身份，法律上没有替丈夫还赌债的义务。但这种跨境的事情，对方不是银行，不走法律途径。你懂我意思。"
霍锦鲤懂。
高平那帮人，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手底下干的事可不是弥勒佛该干的。
"我跟他们谈。"柳映竹插了进来。
这个五十三岁的女人，过去一周像换了个人。
嫁给纪伯昌三十年，头二十九年她是标准的富**——打牌、做美容、盯着儿媳妇的家务有没有做到位。
但霍锦鲤不知道的是，纪伯昌的公司最早就是柳映竹陪嫁的钱开的。三十年前，柳映竹是滨城柳家的独女，嫁给纪伯昌的时候带了一百八十万嫁妆——九十年代的一百八十万。
纪伯昌拿着这钱开了贸易公司，赚了第一桶金，然后把老婆踢出管理层，对外说"这都是我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
柳映竹忍了三十年。
不是忍不了。
是不想忍了。
——
她约高平吃了顿饭。
在城东最贵的私房菜馆。
霍锦鲤想跟着去，柳映竹让她在门口等。
"我进去就行。"她穿了一身香奈儿的黑色套装，耳朵上换了那对她压箱底的祖母绿耳坠，站在门口的时候腰杆子挺得能挂国旗。
一个小时后，柳映竹出来了。
脸色平静。
手里多了一张纸。
"谈妥了。"她递给霍锦鲤看。
那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核心就一条：纪家以全部可核实资产抵偿债务，抵偿完毕后，剩余缺口由高平方面自行向纪伯昌和纪远舟追讨。柳映竹和霍锦鲤不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霍锦鲤看了两遍。
"他怎么同意的？"
柳映竹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咔嚓扣上。
"我跟他说了三句话。"
"哪三句？"
"第一句：纪伯昌生死不明，但你要是查到他活着，你帮我打断他两条腿，我额外给你两百万辛苦费。"
"……"
"第二句：我手里有纪伯昌过去五年跟你们这个系统交易的所有记录备份，不是他给我的，是我从他的电脑里翻出来的。你要是逼急了我，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
"您……真的有？"
"第三句：高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柳映竹今天把家底全掏给你了，你要是还不依不饶，你信不信我一个五十三岁的女人敢豁出去？"
柳映竹侧头看着她儿媳妇。
"有没有备份不重要。他信了就行。"
霍锦鲤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不是害怕。
是对这个婆婆生出了一股久违的敬佩。
——
资产处置很快。
纪家实业的公司营业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