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让人乱说。”
何晴脸上的泪停了一下。
妈妈立刻瞪过去。
“小孩子懂什么？少管别人家的事。”
小姑娘被同伴拉走，还回头骂了一句。
“你们才不像一家人。”
这句话钻进我耳朵里，比热油还烫。
何晴挽住妈**胳膊，声音软得像糖水。
“妈，别生气。今天我毕业，本来想请你们吃顿好的。姐姐这摊子被弄成这样，我也不怪她。”
爸爸立刻说：“还是晴晴懂事。”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扔到我脚边。
“拿去看手。别说我们当父母的不管你。”
零钱落在辣椒油里，沾了一层红。
我蹲下，一张一张捡起来。
何晴低头看我，轻声说：“姐姐，你当年不是自己说要替家里还债吗？现在又怪谁呢？”
我把钱攥在手里，抬头看她。
“何晴，你说得对，我是自己说的。”
她笑意更深。
我接着说：“所以我也想知道，当年那笔债，到底还剩多少。”
爸爸的脸像被人用锅底抹了一道黑。
“你什么意思？”
我把零钱放进围裙口袋。
“没什么意思。卖了四年炒粉，总得知道自己还了多少。”
妈妈立刻骂我。
“你还学会算计父母了？”
何晴拉住她，乖巧地劝。
“妈，姐姐问就让她问吧。她这些年吃了苦，心里不平衡很正常。”
她转向我，声音不大，刚好让围观的人都听见。
“姐姐，爸妈这些年也不容易。你要是真觉得委屈，就回家吃顿饭，别在我学校门口闹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她那件毕业礼裙。
“好。”
爸妈愣住了。
我把炉火关掉，扶起推车。
“今晚我回家。”
何晴眼里的得意没藏住。
我又说：“带着我这几年还债的账。”
家门口的铁门换了新的。
四年前他们说债主天天上门泼油漆，说一家人住不下去了，只能搬去城郊的破出租屋。
我在出租屋里睡过发霉的木板床，冬天漏风，夏天满屋蟑螂。
他们说要去外地躲债，我连夜把所有奖学金取出来塞给爸爸，自己留下二十块钱。
现在我站在这扇新铁门前，看见门边摆着两盆兰花。
一盆都够我卖半个月炒粉。
妈妈打开门，看见我身上的油污，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的烫伤。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你。”
我抬起手背。
“本来就烫成这样。”
妈妈看了一眼，转身去拿拖鞋。
“别装可怜，**妹手上也烫红了。”
客厅里，何晴的毕业照摆在电视柜正中间。
我的高中奖杯不见了。
我以前的书桌也不见了，那个房间成了何晴的衣帽间。
我站在门口没换鞋。
爸爸坐在沙发上抽烟。
“你摆什么架子？回都回来了，还等我们请你？”
我看向他。
“我想看欠条。”
烟灰掉在他裤子上，他拍了两下。
“欠条早被债主拿走了，你看什么？”
“债主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欠了多少？”
“林晚。”
爸爸把烟按进烟灰缸。
“你今天回来，是想审你老子？”
何晴端着果盘出来，插话插得刚好。
“姐姐，你别问了。爸妈当年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现在追着旧账不放，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果盘里切好的蜜瓜。
四年前在出租屋，妈妈说家里穷得只能吃馒头咸菜。
何晴那时候夜里偷偷点外卖，被我看见，她说是酒吧老板请的。
我信了。
我真蠢。
“我不是追旧账。”我说，“我只是卖了四年炒粉，一共给家里转了十六万七千三百。总得知道这钱进了哪个债主口袋。”
妈妈把拖鞋重重摔在地上。
“你记得倒清楚。我们生你养你，花的钱不止这些。你现在拿十几万来压我们？”
爸爸跟着骂。
“读书读坏了脑子。早知道你这样，当年就不该让你考那么高，省得心比天高。”
这句话让我抬起头。
“你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
何晴立刻把果盘放下。
“姐姐，你这话太伤爸妈了。你放弃通知书是因为你心疼家里，爸妈又没拿刀逼你。”
我看着她。
“是，没人拿刀逼我。只是爸爸跪在我面前，说他被人追债追到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