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妹妹装了八年智障。
我喂她吃饭，帮她擦口水，替她洗衣做饭。
她十八岁"恢复正常"——
转头就开直播，控诉我**她八年。
抢我男友，毁我名声，逼我嫁进山沟。
我死在那年冬天。
再睁眼，她还蹲我面前流口水呢。
我摸了摸她的头：
"盈盈乖，姐这次好好陪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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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光。
光落在季澄的手背上，她盯着那道光看了整整三秒——指节没有冻疮，皮肤底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不是山沟土炕上那双裂了口子、指甲发黑的手。
季澄猛地坐起来。
弹簧床嘎吱响了一声，粉色的碎花床单滚到地上。桌上闹钟指针指着六点十五分。日历——2025年3月7日。
她的喉咙发紧，手指攥住被角，指节泛白。
2025年。
盈盈还没"恢复正常"。
我还活着。
她死过一次。
准确地说，是被活活折腾死的。在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村子里，嫁给了一个五十七岁的鳏夫。那个男人喝了酒就**，酒瓶子砸脸上，碎玻璃扎进眉骨。
她求过救。
没人理她。
因为全网都知道她是"**智障妹妹八年的**姐姐"。
而这一切的起点——
"姐姐，盈盈饿。"
门被推开了。
季盈盈站在门口，歪着脑袋，口水挂在下巴上，一双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季澄。
十八岁的女孩，身量已经长开了。一米六五的个头，骨架纤细，长发随意扎成一团。嘴角耷拉着，右手不停地揪自己衣角——这是她"发病"的标志性动作。
上辈子，季澄看到这个动作，会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冲过去哄她。
这辈子——
季澄靠在床头，没动。
她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打量自己这个妹妹。
季盈盈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上辈子她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智障"女孩，指甲怎么可能自己修剪得这么平整？她每次给盈盈剪指甲，盈盈都会挣扎、大叫、像受惊的猫一样满屋子跑。
可她的指甲，永远干干净净。
你自己偷偷剪的。
装了八年，辛苦了。
季澄扯了一下嘴角。
"姐姐来了。"她从床上下来，套上拖鞋，走到季盈盈面前。
和往常一样，她弯腰，掏出纸巾，擦掉妹妹下巴上的口水。
手指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季盈盈缩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上辈子的季澄不会注意。
这辈子的季澄看得一清二楚。
缩什么？怕我发现你嘴角是干的，口水是现挤的？
"来，姐姐给你做早饭。"
季澄牵着妹妹的手往厨房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一个东西——
一部旧款智能手机。
充电线还插着。屏幕朝下。
上辈子，这部手机在盈盈"恢复正常"之后才出现在大家面前。盈盈说是"好心人送的"。
可现在，盈盈还在"装傻"。
手机已经在了。
季澄的脚步顿了零点五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嘛。
藏都不带藏的了。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昨晚爸炒菜忘了关。季澄拧了开关，声音停下来。瓷砖缝隙里窜着一股隔夜的蒜味。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打在碗里。蛋黄摊开，金**的，筷子搅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季盈盈坐在餐桌边的凳子上，两只脚晃来晃去，嘴里发出含糊的哼唧声。
"盈盈想吃甜的。"
"行，给你加糖。"
季澄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又冲了一杯蜂蜜水。端到桌上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季盈盈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食指有一小块茧——食指内侧，中间指节。
写字写出来的茧。
季澄把盘子放下，退后一步，看着妹妹。
季盈盈歪着头，冲她咧嘴笑："姐姐真好。"
口水又流下来了。
季澄没去擦。
她转身回厨房，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旧的mp3播放器。这东西带录音功能——高中时候买的，后来一直扔在杂物抽屉里。
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二。
她按下录音键，把mp3揣进睡衣口袋。
"盈盈，吃完饭姐姐帮你梳头。"
"好——"
季澄坐到妹妹对面，叉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