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七年，婆婆的退休宴摆了六十桌，请帖发遍所有亲戚，唯独没有我。老公说，你别去了，去了她也不高兴。我笑了笑，关掉手机，一个人开车去了大西北。十二天后推开家门，满屋漆黑，满地烟头。周骏红着眼坐在沙发上。"我妈把三百九十六万全转给了周敏。咱们的房子，也抵押了。"我拿起茶几上那叠银行回执，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从来不算数。我放下回执，笑了。"行，那就来算算，这个家到底谁欠谁。"
......
-正文：
01
我叫陈念，今年三十一岁，在青山区实验中学教音乐。
七年前嫁给周骏的时候，我以为日子会越过越甜。没想到，甜的只有婚礼那一天。
婆婆赵美华，五十七岁，区文旅局副局长，再过半个月就正式退休。在单位里，她是说一不二的铁腕领导。在家里，她是从不拿正眼看我的恶婆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我正带学生排练合唱。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是周骏的微信："今晚早点回，我妈有事要说。"
我盯着这行字，胃里泛起一阵酸。
婆婆"有事要说"，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放学后，我拐去菜场，买了婆婆爱喝的筒骨。
想着炖锅汤，总不至于再被挑刺。
"陈老师，又来给婆婆买骨头啊？"卖肉的刘婶笑眯眯的。
"是啊，她胃口不好，炖点汤养养。"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
"你婆婆真有福气，摊**这么孝顺的儿媳妇。"
我没接话，付了钱就走。
如果刘婶知道我在那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不会说出"福气"两个字。
进门的时候，婆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电视开着，茶几上放着我早上切好的水果和泡好的花茶。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我买了筒骨，晚上给您炖汤。"
"嗯。"
一个字，没有温度。
我拎着袋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菜被翻过了。中午她自己做的饭，碗筷全堆在水槽里。
我叹了口气，先把碗洗了，再处理筒骨。
焯水的时候，锅里的热水溅到手背上。
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嘶。"我缩回手。
"怎么回事？"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的下一句话就到了。
"是不是把汤洒了？那可是三十多块钱一斤的骨头。"
我看着手背上烫红的一片。
"没洒，骨头没事。"
"那就快点弄，磨磨蹭蹭的，骏骏一会儿要回来吃饭。"
我用冷水冲了冲手背，接着干活。
七点钟，周骏进门了。
"妈！给您看样好东西！"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单位发的超市购物卡，两千块的，您拿着用。"
婆婆接过卡，脸上立刻开了花。
"还是我儿子想着我！这卡能去哪些超市用？"
"华联、永辉都行，您随便刷。"
"我儿子就是贴心！"
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周骏扫了我一眼。
"手怎么红了？"
"没事，烫了一下。"
"严不严重？要不……"
婆婆筷子一顿。
"一个大人，连锅都端不稳，还好意思说。"
"骏骏你别惯着她，她就是做事毛手毛脚。"
周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低头扒饭。
这种场面，我已经演了七年。
台词都不用背，身体自己就会反应。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退休宴的事定下来了。"
"下周六，锦湖大酒店，六十桌。"
周骏抬头："六十桌？妈，这规模够大的啊。"
"那当然。"婆婆的下巴微微扬起来。
"我在文旅局干了三十多年，这场面必须够。"
"局长、副局长都来，还有区里其他几个局的领导。"
"加上亲戚朋友老同学，六十桌刚好。"
"菜单我亲自定的，鲍鱼、龙虾、和牛，一桌四千八。"
"请帖我都发完了，就等那天了。"
她越说越兴奋，手里比划着，像在描绘一场属于她的加冕典礼。
我放下汤碗。
"妈，宴会那天我穿什么合适？我提前准备一下。"
话说完，饭桌上安静了。
婆婆抬起头。
"你穿什么？"
"退休宴啊，我想着，我是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