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规矩只压我人
我丈夫周砚说，周家最重体面。
嫁给他三年，我连进后厨都要先换素色衣裳，连宴席上多尝一口辣酱，都要被他说不稳重。
可他那个寄住在周家的师妹林晚棠，能穿着绣花短衫跑进贵宾厅，能把酒洒在客人合同上，还能被他笑着揉头。
那天市里举办名厨宴，我因戴了一枚祖母留下的银鱼簪，被周砚当众斥责招摇。
转头我看见林晚棠满腕金镯，正举着汤勺往他嘴边送。
周砚低头喝了，还替她擦掉唇边一点汤渍。
我忽然觉得，那三年被他按在规矩里的自己，像一只被拔了翅的鸟。
父亲恰好来周家看我，站在偏厅门口压低声音问：“阿宁，我又替周砚说了两句，市宴总席的位置应该快定了。等他拿下那块金印，周家就能压过沈家酒楼。你也算熬出头了。”
外头传来林晚棠的笑声，清脆得像摔在青石上的瓷片。
我端起冷掉的茶，笑了一下。
“不必了，爸。”
父亲愣住。
我说：“周砚不是能掌勺的人，您别再替他铺路了。”
父亲急得把茶盏按在桌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这几年替周家搭了多少桥，才让他们有资格争市宴。眼看只差最后一步，你又闹什么脾气？”
我看向窗外。
周砚正握着林晚棠的手教她切鱼片。她一刀切歪，鱼肉碎成一团，周砚没有半句责怪，只说她手小，刀太重。
我记得我婚后第一次碰刀，他当着周家所有人说，周**不该满身油烟。
2 离婚吧周砚
我起身去了后院小厨房。
角落里有一套被白布盖着的刀具，是祖母亲手传给我的。嫁进周家后，为了配得上他们口中的贤内助，那套刀三年没见过火光。
我揭开白布，洗手，擦刀，拿起那条刚送来的青鱼。
刀落下去，鱼骨齐整分开。
周砚进来时，正看见我把鱼肉片成透明的薄片，铺在冰碗上。
他脸色沉下来，几步走到灶台前，伸手就要夺刀。
“许知宁，你穿成这样进后厨，还动客宴用鱼，你还有没有半点周**的样子？”
我避开他的手，把刀平放在案上。
“周**的样子是什么？”
他皱眉：“别阴阳怪气。今晚来的都是评宴的人，你若把自己弄得一身鱼腥，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林晚棠刚才也在切鱼。”
“她还小，喜欢学东西。”
我擦干手，抬眼看他：“我二十六岁，她二十四岁。她小在哪里？”
周砚的耐性一下被我磨没了。
“你非要拿自己和晚棠比？她性子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别人盯着你，不盯着她。”
我点头。
“所以她可以在贵宾厅跑跳，可以把客人合同弄湿，可以穿着金线衣裳端汤，可以在你书房待到半夜。我只要戴一枚银簪，碰一下菜刀，就是不懂体面。”
周砚盯着我，像第一次听见我说这么长的话。
他缓了口气，语气放软：“阿宁，别闹。市宴竞标就在眼前，我这些日子够累了。你身为妻子，应该帮我稳住后宅，不该在这种时候添乱。”
我看着案上那条鱼。
鱼肉被切开后，骨刺一根一根露出来，干净得藏不住。
“周砚。”
“我们离婚吧。”
门口忽然响起林晚棠的声音。
“师兄，你看我刚学会的牡丹酥。”
她端着托盘跑进来，脚步轻快。看见周砚的脸色，她立刻停住，托盘往怀里缩了缩。
“嫂子，你怎么拿着刀？师兄这几天忙坏了，你别吓他。”
周砚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方才那点怒意像被温水浇散。他接过托盘，先看她手背。
“烫着没有？”
我说离婚，他像没听见。
我看向林晚棠。
“林小姐，主厨备菜间不是你练点心的地方。按周家厨房规矩，闲人入内，罚停厨三日，扣本月工钱。”
林晚棠的笑僵在脸上。
她很快红了眼，拽住周砚的袖口：“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练了好久。”
周砚立刻挡在她身前。
“许知宁，你够了。晚棠不是佣人，扣什么工钱？她来学厨是我答应的，你少拿规矩压她。”
“原来规矩只压我。”
“你又来了。”他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对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