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刚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件红裙，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么土的***，也就你当个宝，让钱总穿去周六的时尚大典走红毯。"
婆婆刘芳站在客厅沙发旁边，指着裙子就骂："一个乡下裁缝做的东西，搁柜子里积灰，拿出去丢不丢人？给人家钱总穿，那是抬举你。"
钱丽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笑着伸出手接过裙子，在身前比了比，满眼都是得意："面料手感倒还行，款式太老气了，我让人改改。"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们三个人在我家客厅里分我外婆的遗物。没有拦，只说了一句："穿去吧。记得站在灯最亮的地方。"
刘芳翻了个白眼："少在这说风凉话，钱总看得**的破裙子是给你脸了。"赵刚已经转过身，殷勤地帮钱丽把裙子叠好装进手提袋。他弯腰的样子让我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细心地帮我把那件红裙挂进衣柜的。
同一个动作，换了一个人。钱丽拎着袋子站起来，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凑到我耳朵旁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听得到："谢谢赵**的旧衣服，我穿完就还你。反正你平时也就拿它垫桌脚吧。"
她笑着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赵刚送她出门，我听到走廊里钱丽的声音："赵刚，你老婆穿这种衣服不嫌寒碜吗？"
赵刚赔笑："她就那样，乡下出来的，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门关上了。婆婆开始收拾茶几，嘴里还在叨叨："钱总这样的才叫有气质，你看看你，嫁过来三年也没长进。"我没接话。因为懒得接。五岁的豆豆从小房间跑出来，拽住我的衣角，仰着头问："妈妈，太姥姥的红裙子呢？"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扎着小辫子的脑袋："借给别人穿几天。""可是太姥姥说过，那条裙子只给妈妈穿的。"
"妈妈知道。"我知道的比豆豆以为的多得多。那块布料用的是外婆传下来的古法温变染，在普通灯光底下就是一件款式老旧的红裙。
可要是几百台相机的闪光灯同时打上去，裙面上会浮出一行金色绣字。那行字意味着什么，做这一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钱丽想穿着它去走红毯，随她去。
赵刚要拿我的东西讨好别的女人，也随他去。我只需要坐在一个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安安静静等那几百台闪光灯亮起来就够了。
晚上豆豆睡着以后，我关上卧室门，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编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四个字。"裙子出去了。"对方秒回，也是四个字。"明白，沈师。"我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三年了，该结束了。
赵刚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说公司有事要提前去，鞋柜上多了一双女人的高跟鞋印。刘芳在厨房里炒菜，看到我进来就撇嘴："你昨天那个表情，让钱总看见了怎么想？人家是赵刚的顶头上司，你得罪得起？"
"我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你那个眼神我还看不出来？我告诉你沈织，你要是敢在钱总面前耍脸色给赵刚添堵，这个家你趁早搬出去。"
我把豆豆的早餐摆好，没接她的话。
上午十点，手机响了，陆薇的电话。
"沈织你赶紧看钱丽的社交账号。"
我点开。
钱丽发了一组照片，穿着那件红裙在一面落地镜前摆了九个姿势。配文写的是："为周六的时尚大典准备的礼服，灵感来自我对传统工艺的理解。每一针都是我对东方美学的致敬。"
底下几百条评论，全在夸她品味好、有文化底蕴、不愧是时尚圈新锐。一个带认证的时尚博主留言说："钱总这件衣服的刺绣工艺一看就是大师手笔，期待红毯惊艳。"
钱丽回复那条评论：谢谢认可，这件裙子对我意义非凡，每一处细节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陆薇在电话那头快气疯了："她说她做的？那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嫁衣。她有脸说是自己做的？沈织，你得让她把裙子还回来。"
"不用。"
"什么叫不用？你是不是糊涂了？她在网上到处吹，说那件裙子是她的原创设计。几十万人看了。你不管？"
"让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