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攥着一串珍珠项链。林娇娇站在她旁边，穿了一身新裙子，手里端着一个红绒垫子，上面摊着那半截平安扣。
沈夫人身边还坐着沈家的管事方叔。方叔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娇娇正在说话。
"沈夫人，这块玉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三十年前她在白岩沟救了沈老爷子的命，老爷子临走的时候把一块平安扣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我外婆。外婆上个月走了，临终前把玉交给我，让我来认亲。"
沈夫人拿起那块玉翻看了几下。
"你外婆叫什么？"
"叫刘秀芝。白岩村人。"
我端着粥锅停在门口。那个名字我从没听过。白岩村一共就三十二户人家，没有姓刘的。
沈夫人放下玉，看了看方叔。"方叔，你怎么看？"
方叔动了动嘴唇。"老爷子确实提过，当年有人救过他。但具体是谁，老爷子一直没说清楚。"
沈夫人点了点头，把玉还给林娇娇。"下个月是公公的八十大寿，如果你真是恩人的后人，这是大好事。你先住到客房那边去，别在佣人宿舍挤着了。"
林娇娇笑着接过玉，微微低了一下头。"谢谢沈夫人。"
沈夫人又吩咐赵嫂："以后老爷子的饮食起居，让娇娇也跟着看看。恩人的后代，不能太怠慢。"
赵嫂连声答应。
我端着粥锅从门口走过去，往老爷子的房间送粥。粥倒进碗里的时候手很稳。三十年了，我一碗一碗煮着同样的粥，从没断过。
中午的时候，小梅气呼呼地跑来厨房找我。
"周姨你猜怎么着！老爷子今天的粥，托盘上的签子换了，写的是林小姐特制养生粥！"
我擦了擦灶台上的水渍。
"我没看错。就是你今天早上熬的那锅。林娇娇就是端了一下，签子就换成她的名了！"
"粥喝了就行，谁的名字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那是你凌晨四点半起来熬的！"
我没接话。把灶台擦干净，又把明天的红薯泡上了水。
厨房角落的电话响了。我走过去接起来。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我听完以后说了四个字。
"还没到时候。"
挂了电话。小梅在后面看着我，张了张嘴想问，我摆了摆手。
灶台上的水壶烧开了，蒸汽模糊了窗户玻璃。
第三天，事情来得更快。
早上七点钟，我照常端着粥去老爷子房间。走到二楼拐角，被赵嫂拦住了。
"周姐，夫人说了，从今天起老爷子的起居由林小姐负责。你不用来这边了。"
"老爷子的粥必须趁热喝，放凉了他胃不舒服。"
"夫人的原话：周桂兰调去厨房帮忙，不再负责老爷子的任何事务。"
赵嫂说完这句话就把目光挪开了，去看走廊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好像那幅画比我这张脸有意思得多。
我端着粥站在走廊上。身后的房间门关着，老爷子的咳嗽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我想进去把他的枕头往高处垫一垫。他睡太平了会咳，这个毛病八年了，全家只有我知道。
"赵嫂，让我进去把枕头调一下就出来。他平躺着咳得厉害。"
赵嫂往门口一站，挡住了我。钥匙串在她手里攥得紧紧的。
"周姐，你别让我为难。"
走廊另一头的门打开了，林娇娇穿着丝质睡袍走出来，头发还散着，看见我端着粥站在门口，笑了一声。
"周姨，你以后就别来这边了。老爷子有我照顾就行。免得人多手杂的，出了什么事说不清。"
我看着她。她眼下有青黑，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他枕头要垫高。"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厨房吧。"
她从我手里接过粥碗，转身进了老爷子的房间，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拎着空托盘往楼下走。楼梯口碰见了保洁的张婶。张婶低着头拖地，看见我过来，把身子往墙边让了让，目光落在地板上，一个字没说。
上周她家小孩发烧，半夜来找我借钱，我给了她五百块，她当时说这辈子忘不了你的好。
五百块的好处，抵不过一份安稳的工作。
小梅在厨房里等着我。她双手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