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端备份，恢复最近九十天内被删除的聊天记录。
扫描需要时间。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我盯着屏幕，听见客厅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听见陈昊打开了电视，是个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十一分钟后，扫描完成。
恢复了四十七条已删除的聊天记录。
我把它们按时间排列，先看陈昊和陈旭的对话。
三月三号，陈旭发消息："哥，这个月店里周转不开，房租和货款压在一起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两万？"
陈昊回："行，我想想办法。"
三月五号，陈昊发截图给陈旭，是一张转账成功的页面。两万，从我那张卡转出。
下面是陈旭的回复："收到了哥，过两个月一定还你。"
三月十六号，陈旭又发消息："哥，供应商催款，再借一万五行不行？生意一开起来就都能还上。"
陈昊没有犹豫太久。
三月十八号，第二笔。
后面的对话模式几乎一样：陈旭喊苦，陈昊转钱。理由从房租**款，从设备到装修尾款，每次金额不固定，但每次陈旭都会说"很快就还"。
六笔，没有一笔还过。
我把每一条消息都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中。文件夹名字叫"产检记录"。
接着我翻家庭群的聊天记录。这个群里有陈昊、陈旭、婆婆和我，平时聊的都是吃饭聚会之类的琐事。恢复出来的删除记录里，有几条是婆婆单独发给陈昊的语音转发。
我戴上耳机，调到最小音量，一条一条听。
第一条，婆婆说："昊子，你弟那个店刚起步，本钱不够，你当哥的帮衬帮衬是应该的。知微那边你先别提，她一个女人家，不懂做生意的难处，说了她也不理解。"
第二条："旭子那店面的租金我先垫了半年的，用的是当时你们结婚剩下来的礼金。等他生意好了，都会回来的，你们小两口别计较。"
我把耳机摘下来。
手心攥着手机，骨节发白。
她用的是"结婚剩下来的礼金"。那笔礼金，是我嫁过来时长辈们给的份子钱，我和陈昊说好存起来给孩子以后上学用。
这些语音我之前从来没听到过。
它们是婆婆单独发在她和陈昊的私聊里，不在群里。但陈昊把其中两条转发到了家庭群又删掉了，大概是误操作。
我打开笔记本，把语音的时间、内容逐字逐句记录下来。
写到第二条的时候，页面上出现一个新发现。陈旭在四月底发给陈昊一张图片，是一份门店租赁合同的照片。图片有些糊，但放大之后，承租人那栏的签名看得清。
不是陈旭。
是婆婆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
门外，综艺节目的笑声又爆了一阵。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说。
每天早起给陈昊热牛奶，送他出门上班，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笔记本，继续整理。
我用审计那套方法做了一张表：时间、金额、转出账户、收款人、对应的聊天记录编号、婆婆语音编号。六笔转账，两条关键语音，一份租赁合同。
条理一出来，整件事的脉络就清楚了。
我还打开了陈旭的朋友圈。
他没有屏蔽我。
四月初，他发了一组照片，是店铺装修的进度图。墙面刷了新漆，货架是崭新的不锈钢材质。配文写着："梦想的第一步，加油！"
婆婆在底下点了赞，还评论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四月底，他又发了一张，是一台银色面包车停在店门口。配文："提了新车，以后送货方便了。"
我把这两条朋友圈截了图，标注好日期，贴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
四月二号那笔转账是两万五。四月下旬提了新车。
数字和时间咬得很紧。
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公，你弟那个店开得怎么样了？上次好像听你提过一嘴。"
陈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是很短的停顿。
"还行吧，刚起步，慢慢来。"他语气随意。
"我看他朋友圈发了装修的照片，弄得挺像样的。"
"他那人就好面子，其实没花多少钱。"陈昊往我碗里夹了一块鱼，"你吃鱼，DHA对宝宝大脑发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