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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最后一天。
上午九点,裴氏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裴序坐在董事长席上,脸色灰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律师走了进来。
“各位,我是明远资本的法务代表。根据明远资本的股东决议,从即日起,明远资本持有的裴氏集团百分之三十四股份,将全部转入奥特曼女士名下。”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裴序的脸白得像纸。
“根据公司法规定,奥特曼女士作为裴氏集团最大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会成员及董事长。”
周律师说完这句话,看向了裴序。
“裴先生,张女士让我转告您:她不会罢免您的董事长职务。”
裴序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她说,她要把您的董事长职务留到裴氏破产的那一天。”
“让所有人都看到,裴氏的垮台,不是因为外部撤资,而是因为您。”
裴序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他盯着周律师,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替裴序说一句话。
三年了,他带着林笑笑招摇过市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敢说。
现在,终于有人敢于做那个“坏人”了。
而那个人,是他亲手逼出来的。
散会后,裴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他用烙铁在身下烫下我名字的那天拍的。
照片里,他的胸口血肉模糊,我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刻在上面。
他觉得那是他爱我的证明。
可我现在才明白——
那不是爱。
那是表演。
他跪着,烫着,哭着,发誓着,不是因为他爱我。
是因为他怕失去我。
怕失去这个家,怕失去睿睿,怕失去陈叔的投资,怕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怕的不是没有我。
他怕的是没有我之后,他一无所有。
而如今,他最怕的事,正在一件一件地变成现实。
下午四点,裴序签了离婚协议。
签完之后,他在协议上趴了很久。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把“奥特曼”三个字洇湿了。
他想打电话给我,号码拨出去,还是关机。
他想给睿睿打电话,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说,爸爸把**妈气走了,爸爸的公司要倒闭了,爸爸什么都没有了。
他什么都没了。
是他自己弄没的。
五点半,周律师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送到了我手里。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裴序”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签名栏里。
字迹潦草,像是被人按着手签的。
我把协议收好,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夕阳。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很美。
手机响了一声,是陈叔的消息:
“舒宁,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我笑了一下,回:“好。”
然后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化了点淡妆,去了楼下那家日料店。
一个人。
点了一份最贵的套餐,慢慢吃。
邻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男生在给女生剥虾,剥得很认真,虾线都挑干净了,才放进女生碗里。
女生笑着说:“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嫁不出去怎么办?”
男生说:“那就嫁给我。”
我低头喝了一口味噌汤,有点咸。
不是汤咸。
是眼泪掉进去了。
我放下汤碗,擦了擦眼睛,继续吃。
好好一顿饭,不能浪费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我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我妈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知意,你要记住,天黑了总会亮的。如果你等不到天亮,就自己点一盏灯。”
我等了三年,没等到天亮。
所以这盏灯,我自己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