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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氏的股价开始暴跌。
开盘半小时,跌幅百分之十五。
十点钟,第二家跟投方宣布撤资。
十一点,第三家。
十一点半收盘时,裴氏集团的市值已经蒸发了将近三成。
裴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堆坏消息。
合作商要解约,银行要抽贷,供应商要结款,员工人心惶惶。
办公室主任敲门进来说,已经有猎头在挖裴氏的高管了。
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第一块,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裴序给陈叔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一个都没接通。
他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求援,得到的答复要么是“再考虑考虑”,要么是“不好意思,爱莫能助”。
他终于意识到,我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不是气话。
第二天下午,裴序来找我了。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地址,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皱得像抹布。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最吓人的是他的右手——手指上的血已经干了,血痂糊在指节上,触目惊心。
他应该是敲门敲了很久,指节都敲烂了。
看见我开门,他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舒宁……”
他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舒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回来好不好?睿睿不能没有妈妈,我……”
“裴序。”我打断他。
他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祈求。
“你是来找我认错的,还是来求我放过裴氏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果是认错,”我说,“那你跪错了地方。你应该跪在你身上烙着我名字的地方,跪在你说再也不会背叛的那天晚上。”
“如果是求我放过裴氏——”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应该去找林笑笑。让她把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生下来,让她帮你重新把公司做起来。”
裴序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她打掉了。”他的嘴唇在抖,“她昨天就去医院打掉了。她说她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
“是吗?”我站起来,“那不正好吗?你自由了,她自由了,大家都自由了。”
“舒宁——”
“裴序,你看清楚。”我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那道巴掌印,虽然已经消了大半,但痕迹还在,“这是你打的。”
他猛地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
“你当时觉得我推了她。”我平静地说,“可我没有。”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她是装的——”
“你知道了又怎样?”
我看着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裴序,你在雨夜把我丢下的时候,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你跪在我面前发誓再也不会背叛的时候,你说是最后一次。你打我的时候,你说不是故意的。”
“每一次都不是故意的。”
“那什么才是故意的?”
“你故意不接我电话?故意不去接我?故意跟林笑笑在一起三年?故意让她怀**的孩子?”
“裴序,你告诉我,这些事里,有哪一件是‘意外’?”
裴序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走吧。”我往后退了一步,“要么签离婚协议,要么等着破产清算。你自己选。”
我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裴序把头抵在门上,发出一种像受伤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可我不会再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