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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清看清了我眼底的情绪，他张了张口，偏过头去。
“阿絮，你是我将军府的妻，更是贵女之首。”
“人命关天，你不该阻拦我。”
多年夫妻，我当然知道沈长清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可沈长清在军营里待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忘了京城里的那些腌臢事，久到看不清这朵白莲花的皮下，藏着剧毒一般的心。
上一个被她看上、被她缠上的男子，如今还在天牢里等着秋后问斩呢。
而他，偏偏要做下一个。
我的声音像寒日下的冰，带着令人无法忽视地冷意。
“她是罪臣之女，我作为将军府的主母，绝不可能让她这么个祸患进府！”
“你可知道，她一个外女登堂入室，会有多少人笑我？又有多少人笑将军府？”
见我话语间丝毫没有退让，沈长清也彻底黑了脸色。
“杨府落难我相信非她之过。”
“你是主母，更当大度些，莫叫旁人看将军府的笑话才是你该做的。”
他抱着杨清薇，抬脚就要往里走。
“沈长清，你敢！”
我的声音抬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下人们想要阻拦，却被他一声喝住：“本将军看谁敢拦！”
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没了动作。
府门缓缓关闭，可那些议论的话却像一根根的刺，扎进我的心里、打在我的脸上。
不一会儿，贴身丫鬟脸色难看地凑过来。
“夫人，将军把那采光最好的院子给了杨清薇，还将您陪嫁的上等暖玉屏风给挪去了！”
我沉默着，心底却好似被撕裂一般。
如今我住的院子湿气重，冬日寒气更甚。
我曾提过一次搬去朝阳暖阁，沈长清却只说：“主母当安于本位。”
一句话，便打消了我的念头。
如今，他转头就为刚入府的罪臣之女，打破了所有的规矩。
当晚，沈长清来寻我，还特地让小厨房做了晚膳。
他牵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地哄道。
“阿絮，你才是我的妻子，你何须跟她一个孤女过不去？”
“我既然答应过你用不纳妾，我便必然会做到。”
我抬眼看着满桌的菜肴，尽是我爱吃的。
心中一软，我回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下一刻，外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门外有丫鬟跑到我的屋前，声音恳切。
“将军，杨姑娘听不得这般大的雷雨声，如今缩在被子里，求将军前去瞧瞧！”
我听得发笑，只觉得她做作得很。
谁曾想，方才牵着我手的沈长清却一下子站起身来。
“可是热毒还未散去？我跟你回去瞧瞧。”
说罢，他又歉意地瞧我一眼：“阿絮，你且等我，我去去就回。”
沈长清的脚步很急，****似乎都拦不住他想要离开的心。
我指尖轻颤，双手紧握时的那点余温，已然被风卷走。
当晚，他没有回来。
而是在杨清薇的暖阁里，一夜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