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带。
离婚那天他也系着这条。签字的时候，领带尾端蹭到了纸上，蹭出一小条墨痕。他没注意到。
我注意到了。
"这条单独卖。"我把它从袋子里抽出来，搁在秤上。
"多少？"他问。
"二十。"
"为什么比别的贵？"
"因为你系着它签的离婚协议。晦气加倍，价格加倍。"
旁边有人吸了口气。
陆廷渊没说话。
他伸手去拿那条领带，我比他快一步按住了。
"付了钱再拿。"
他看着我按在领带上的手指。那手指上已经没有戒指了。
他盯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扫了我贴在纸板上的收款码。
到账提示响了。
三百。
我摆摊一天最好的时候也就卖两百。
"多的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
"补给你的。"
"补什么？"
他说了四个字："这四年的。"
我没接这个话。
我把领带装进袋子，递到他手里。
"东西拿好，下次别来了。"
他接过去。转身走了三步。又回来。
"你明天还在这个位置？"
我皮笑肉不笑："你想干嘛，明天还来当众忏悔？"
"来买剩下的。"
"陆廷渊。"
"嗯。"
"离我的摊远一点。"
他点了点头："明天见。"
我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使劲把手上的领带味道在围裙上蹭了蹭。
何芳大姐笑得合不拢嘴："你**走了？"
"走了。"
"那你火了。"
我抬头。
刚才那个举手机的女大学生已经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视频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标题打了一行字：净身出户摆地摊，把**的限量领带十块一斤卖了。
评论像下饺子一样往上跳。
"**站那跟雕像似的，我回放了三遍。"
"所以他付了三百只买了一条领带？**哥你清醒一点。"
"这摊在哪啊，我要买渣男盲盒。"
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陆廷渊这个人，我了解。
他能忍受离婚，能忍受我搬出去，能忍受我从他生活里消失。
但他不能忍受被别人看见失控的样子。
他一定会让人删掉这条视频。
今晚或者明天。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弯腰继续收拾摊位。
手碰到最底下一只红色绒面盒子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这盒子不是陆廷渊的。
是**宋芝兰的。
当年塞给我的结婚礼物，一直压在衣柜最底层没动过。搬家的时候混进了这堆东西里。
我没打开过。今天也没有。
我把盒子放进自己的背包最里层，拉上了拉链。
第二天下午，我还没开始卖，摊位前就围了一圈人。
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看热闹的。
那条视频一夜之间转了上万次。"渣男遗弃物盲盒"五个字上了本地生活板块的热搜。
赵萌萌帮我把编织袋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边搬一边骂："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陆廷渊来了？我好歹能在旁边给你撑个场。"
"不用撑。他买了东西就走了。"
赵萌萌扯了一下她左耳上那只绿色塑料耳环："走了？三百块就走了？他欠你的可不止三百。"
我没接话，蹲下来摆秤。
蓝牙喇叭刚接上电，还没来得及播放录音，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外面劈进来。
"林夏！"
我认得这嗓子。
陆婉清。
陆廷渊的亲妹妹，二十五岁，大学念了五年没毕业，全职当陆家的小公主。
她挤开围观的人群走到我面前。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包是限量款的蛇纹手提包。光这一身行头的钱够我摆三个月摊。
"你是不是疯了？"她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在网上发我哥的视频，把他的东西当破烂卖，你想干什么？"
赵萌萌已经挡到了我前面："你谁啊？买东西排队，不买请不要挡着客人。"
陆婉清没看她，眼睛钉在我脸上："林夏，我给你一个小时，把视频**，把我哥的东西全部打包还给我，然后在网上发个**，说你自己编的。"
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第一，视频不是我拍的，是围观群众。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