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们丢人。现在好了，一盆草卖了五千块，你还跟我闹，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从大伯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村道上有早起的人在走动，几个婶子在井边洗衣服，看见我从赵大红家出来，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什么。
我没理她们，直接往镇上走。
钱老板的别墅在镇东头，三层小洋楼，院子里停着两辆车。我按门铃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开门的是钱老板的老婆，一个烫着**浪的中年女人，穿着丝绸睡衣，脚上趿拉着毛绒拖鞋。
"找谁？"
"婶子，我是林家村的林念念，昨天赵大红卖给钱叔一盆花，我想来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花还给我，钱我退给你们。"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扭头朝屋里喊："老钱，有人找你。"
钱老板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肚子圆滚滚的，套着一件白色背心。
"哦，你就是那个种花的小姑娘啊。"他吸溜了一口茶，"花我买了，不退。"
"钱叔，那盆花对我很重要，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钱。"
"多给多少？"
"一万。"
钱老板笑了，露出一口烟渍牙。
"小姑娘，我买那盆花不是为了钱。我新装修的客厅缺个摆件，那盆花虽然丑了点，但是盆好看，我已经让人摆上去了。"
"钱叔，那盆花真的很重要，它不是普通的花。"
"不是普通的花？"钱老板的老婆插嘴了，"那你当初怎么不看好？被人从温室里拿走了你才来要，早干嘛去了？"
"是我大伯母私自拿走卖的，我不知情。"
"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钱老板摆了摆手，"我花了五千块买的，合理合法，你要是不服气，去找你大伯母要钱去。"
"钱叔，我出两万。"
钱老板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卖。我说了，不是钱的事。我钱老板在这镇上做了二十年生意，还差你这两万块钱？你回去吧，别耽误我吃早饭。"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站在钱老板家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发件人的备注名是"周院士"。
"念念，素冠荷鼎这周的生长数据该传了，拍几张照片发我看看，上次那片新叶的纹路我很在意。"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转身往村里走。
回到温室的时候，我把门锁换了。
新锁是指纹锁，只录了我一个人的指纹。我蹲在素冠荷鼎原来的位置旁边，看着恒温箱上那个空荡荡的托盘，脑子里在飞速转。
素冠荷鼎。
全名素冠荷鼎兰，国内目前已知存活的只有三株。一株在植物研究院的实验室里，一株在云南一个私人收藏家手中，第三株就是我这盆。
三年前，周院士把这株幼苗交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这是我二十年的心血，比我的命重要。你的温室条件最适合它，我信你。"
周院士是国内兰花研究的泰斗级人物，八十二岁了，一辈子都在跟兰花打交道。三年前他来我们省做野外考察的时候，偶然路过我的温室，看到我培育的几株兰花品种，当场就说要收我做学生。
我没答应做他的学生，但答应了帮他照料这株素冠荷鼎。
这三年，我每天记录它的生长数据，每周给周院士发照片和报告。它从一株只有三片叶子的幼苗，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现在它在钱老板的客厅里当摆件。
我不知道钱老板会不会浇水，会不会控温，会不会注意光照。素冠荷鼎对环境极其敏感，温度波动超过两度就可能出问题。
我必须尽快把它拿回来。
但钱老板不肯卖。赵大红不肯退钱。
我拿出手机，翻到周院士的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我不想让一个八十二岁的老人着急。
我得自己想办法。
手机屏幕上，周院士的消息还亮着。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温室门口，看着外面的村道。
赵大红家的方向传来一阵笑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她大嗓门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