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介
除夕夜，我独自回了那套婚前全款买的公寓。
推开门，满屋油烟。
婆家全家十三口人，正围着我的餐桌吃年夜饭。
我的家具被换了，我的衣柜被占了，我养了两年的兰花冻死在楼道里。
丈夫说：“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婆婆说：“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小叔子笑嘻嘻：“嫂子的就是咱家的。”
我没吵没闹，转身就走。
但他们不知道——这套房子里，有我半年前装的全屋监控。
画面里，我那位温文尔雅的丈夫，正手把手教**模仿我的签名。
他身后的电话开着免提，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靖洲，等拿到房子，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好。
你们想要我的一切？
那就别怪我，让你们一无所有。
1
钥匙**锁孔，拧不动。
我陆晚棠站在自家门前，低头看了眼那把跟了我三年的铜钥匙，指腹摩挲过齿槽——没错，是这把。
换了个方向，再拧。
纹丝不动。
有人换了锁芯。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
还好这道门是智能锁，密码、指纹、钥匙三合一。我抬起右手拇指，贴上那块巴掌大的蓝光感应区。
“嘀——”
门弹开一条缝。
一股热浪兜头泼下来。
不是那种暖气片发出的干燥暖意，是火锅翻滚的辣、***炖到发甜的油腻、地暖烘出的脚臭味、还有某种我分辨不出牌子的劣质空气清新剂，柠檬味的，呛得我鼻腔发酸。
声音比气味来得更凶。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开到最大音量，盖不住屋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大人的、小孩的、男的、女的，全搅在一起，像菜市场。
我站在玄关，双脚钉在地垫上。
那块我从京都背回来的手工剑麻地垫，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米白色。上面横七竖八踩着一堆鞋子：老头乐运动鞋，沾着干泥点子；一双荧光绿的儿童蜘蛛侠棉拖；几双陌生的男女皮鞋；还有一双深紫色、鞋面洗到发白的老**棉鞋。
我认得那双棉鞋。
我婆婆郑桂芬的。
她穿了至少五年了，鞋帮缝补过两次，后跟歪得厉害。我曾经给她买过三双新的，不同价位不同款式，她一双没穿，“太硬了夹脚花里胡哨的不实用”。
所有的灯都拧到了最亮。
我那盏花了一万二从丹麦**的PH5吊灯，此刻和一个巨大的、来路不明的中国结并排挂着，红绸金穗，荒诞得像某种行为艺术。
客厅里的场面让我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我那张极简的烟灰色科技布沙发上挤满了人，后背对着我，肩膀挨着肩膀。
原本靠墙的黑胡桃木餐桌被拖到了客厅正中间，上面杯盘狼藉——酱色的炖鸡，油汪汪的清蒸鲈鱼，一盘堆成小山的白切羊肉，还有一口直径至少半米的鸳鸯电火锅，红油那边翻滚着牛肉丸和午餐肉，白汤那边冒着猪脑花的浑浊泡沫。
蒸汽弥漫到天花板上，凝成一层油腻的水雾。
我精心刷的艺术漆墙面，在那层水雾的浸润下泛着一种恶心的潮湿光泽。
大人，小孩，围了一圈又一圈。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尖叫着从人群里蹿出来，手里抓着半只烤鸡翅，险些一头撞我怀里。他刹住脚，抬起满脸油光的小圆脸，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朝屋里吼了一嗓子：
“姥姥！门口有个阿姨！不认识的！”
所有声音一瞬间消失。
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旋钮猛地拧到零。
电视里正好切到一段煽情歌曲，那旋律在死寂里被放大了十倍，每一个音符都刺耳到不真实。
餐桌旁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齐刷刷的。
十二双眼睛落在我身上。
我婆婆郑桂芬坐在主位右侧，手里举着一双红木长筷子，筷尖还夹着一片烫得打卷的毛肚。她的嘴张着，正准备往里送。
我大姑姐贺敏慧坐在她旁边，刚才那个男孩就是她儿子。贺敏慧的丈夫周铭，戴着金丝边眼镜，端着半杯白酒的一次性纸杯。
桌子另一侧是我小叔子贺靖远和他那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苏婉婉，苏婉婉的长指甲上涂着亮粉色甲油，正夹着一根虾须。
还有两个我见过一两次的远房亲戚，大概是郑桂芬的侄子侄媳，带着个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