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躺了两天，晏祈舟没再出现。
直到第三天下午，几个护工直接推开门，连拖带拽地把我从病床上挪到轮椅上。
“你们干什么？”我手撑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晏总吩咐，给您换个病房。”
他们把我推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外。
玻璃窗里，孟舒涵躺在豪华病床上，晏祈舟坐在旁边喂苹果。
“就在这看着。”护工把我按在轮椅上，“晏总说，让您看看什么叫安分。”
我就这样坐在玻璃外。
过了一会，病房门开了。
晏祈舟走出来，瞥了我一眼，转头吩咐护士。
“抽她的血。涵涵血型特殊，现在医院血库告急。抽她的血，给她输过去。”
护士脸色发白：“晏总，这位病人身体太虚弱，再抽血会出人命的！”
“抽。”晏祈舟道，“出了事我负责！”
晏祈舟指着我的鼻子：“她命硬死不了，抽个400cc能怎么样？”
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手都在抖。
我没有反抗，只是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全是针眼的手臂。
针头扎进血管，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200cc，400cc。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晏总，不能再抽了。”护士拔出针头。
晏祈舟看了眼血袋，冷哼一声，拿着血袋走进了病房。
病房门没关严。
我听到孟舒涵的声音：“祈舟，姐姐是不是很疼啊？要不算了吧，我自己能撑得住。”
晏祈舟笑了：“她疼什么？”
“当年她把你害成那样，现在献点血算什么？必须输进去。”
我闭上眼，靠在轮椅背上，心跳慢得几乎要停止。
他真的以为，人的血是抽不干的。
晚上，我被推回了那个逼仄的病房。
护士偷偷塞给我一片止痛药。
“沈小姐，您……您看看这个。”
护士把一张诊断书塞到我手里，是那份骨癌的复查报告。
预计存活期：不足一个月。
我把诊断书折好，塞进枕头下面，把那片止痛药扔进垃圾桶。
门又开了，这次是孟舒涵。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走得很稳，根本没什么大碍。
“姐姐，感觉怎么样啊？”孟舒涵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了起来。
“滚出去。”我连看都没看她。
孟舒涵也不恼，凑近了盯着我的脸。
“祈舟说你又在装死，还真是。”
她从兜里掏出一瓶药，是我的靶向药。
“你找这个吗？”
她当着我的面，把药片一颗颗倒进垃圾桶，还用脚踩碎。
“祈舟说了，你这种****的人，根本没病装病。”
“他还说，以后你的药，都由我来保管。”
我死死盯着她脚下的碎末，那是能让我减轻哪怕一丁点痛苦的东西。
“孟舒涵，你就不怕报应吗？”我问。
“报应？”孟舒涵笑了，“我的报应早就来了。不过，是祈舟替我挡的。”
“只要我掉一滴眼泪，他就能把你往死里弄。”
她弯下腰，贴着我的耳朵：“你不是总想逃吗？我告诉你，你走不掉的。”
“他就是个疯子，他宁愿互相折磨一辈子，也不会放你走。”
孟舒涵转身离开。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是啊，晏祈舟是个疯子。
他觉得我欠了孟舒涵，所以要用一辈子来折磨我。
那如果，我死了呢？
我摸出手机，凭记忆拨出一个号码。
“喂，林医生。帮我办件事。替我准备一具无名女尸，然后……带我走。”
第三天，护士拿来了一份协议书。
“沈小姐，晏总说……让您把字签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死后器官定向捐献协议，重点圈出了眼角膜。
“晏总说，孟小姐最近视力下降，可能是当年车祸伤了视神经。”
“他说，让您随时准备好……捐献。”
护士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拿过笔，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刷刷两笔，签上了我的名字。
护士瞪大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把协议扔还给她：“告诉他，随时来取。”
护士慌乱地跑出去了。
不到十分钟，晏祈舟一脚踢开病房门。
他手里攥着那张协议，指关节捏得泛白。
“沈岁欢，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走到床边，把协议砸在我脸上。
纸张边缘划破我的脸颊，渗出血珠。
“你以前不是宁死也不签吗？现在装什么大度？”
我仰着头看他。
他总是这样，我不从，他打我骂我；我顺从，他又觉得我在算计。
“晏祈舟，你不是要我还债吗？”
“命都给你了，还不够吗？”我反问。
“你这贱命值几个钱！”晏祈舟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你是不是觉得签了这个，就能让我对你心软？”
“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欠涵涵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手指收紧，我眼前开始发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