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去魔都了，就在老家种田！------------------------------------------。。，眼皮猛地掀开。。、劣质香水味，混杂着拥挤人群散发出的酸涩汗味，一股脑灌进鼻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揪住胸前发黄的T恤。，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老陆，你做噩梦了？脸色比那隔夜的包子还难看。”，嘴里还在嚼着半根淀粉肠。。，焦距慢慢拉回现实。。，边缘都因为用力过度变形了。：2014年7月15日。：魔都虹桥。
他活过来了。
回到了大一放暑假，那个还没被无休止的加班榨干生命、还没失去奶奶和夏知白的日子。
“还有十分钟检票，赶紧把水喝了。”王胖子用油腻腻的手背蹭了一下嘴丫子。
“这次去魔都那家互联网公司实习，咱们可得好好干。”
“我听说转正了能拿八千块呢，到时候就算是在内环租个地下室也值了！”
陆远没接话。
他的大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车票上的条形码。
塑料覆膜的边缘有些割手。
上辈子就是这张车票，把他送进了一座吃人的钢铁森林。
在那座城市里，他熬秃了头发，熬坏了胃，最后在ICU里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咽气。
他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也把那个苦等他四年的女孩彻底弄丢了。
陆远喉结滚了一下。
手指猛地发力。
“嘶啦——”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嘈杂的候车室里显得微不足道，却刺得王胖子打了个哆嗦。
那半截淀粉肠直接掉在了满是灰尘的瓷砖地上。
陆远把撕成两半的车票叠在一起，又用力扯了一下。
“哎哎哎！你疯啦！”王胖子连掉地上的肠都顾不上了，伸手就去抢。
陆远肩膀一晃，侧身躲开。
蓝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精准地落进旁边的灰色铁皮垃圾桶里。
“我不去了。”
陆远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闷响。
他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掏出屏幕边缘碎了一块的旧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音里全是撕透明胶带的刺啦声。
“喂？上车没呀？我让你买的晕车贴到底买没买？”
女孩的声音软糯，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习惯性地上扬。
陆远的鼻腔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酸涩。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下去。
“知白。”
“嗯？你怎么这动静，感冒啦？”
夏知白在那头停下了撕胶带的动作，语气立刻染上了几分急躁。
“是不是候车室空调吹的？我就说让你多带件长袖……”
“票被我撕了。”陆远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只能听见她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啊？撕……撕了？你逗我玩呢？”
“没开玩笑。”陆远转身，大步走向候车室玻璃门外。
七月的滚烫热浪夹杂着沥青被烤化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我不去魔都实习了，我准备回云栖村。”
这下夏知白彻底慌了。
只听见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是什么铁盆被踢翻了。
“陆远你别吓我，是不是实习单位出幺蛾子了？大不了咱们再找别的……”
“不找了。”
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同班同学正好从旋转门走出来。
为首的是梳着***的林浩然，他手里还转着一把宝马车钥匙。
“哟，这不我们陆大才子吗？怎么，没挤上**？”
林浩然瞥了一眼陆远空空如也的双手，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旁边的女生捂着嘴偷笑：“人家可是要回山沟沟里种红薯呢，大城市哪容得下这尊佛。”
“别瞎说，没准人家回去继承几百亩的玉米地呢。”
这几句冷嘲热讽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手机听筒。
夏知白急得声音都变调了：“陆远！你别听他们瞎嚼舌根，你站在那别动，我现在打车去火车站找你！”
“我没事。”陆远连余光都没分给林浩然那帮人。
他顺着滚烫的马路牙子往前走，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知白，你听我说。”
“我不想去大城市当牛做马了，那里卷不死人就往死里卷。”
陆远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底敲过一遍才吐出来。
“我要回老家，种种地，把我奶奶那套破房子修一修。”
夏知白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结巴得更厉害了：“可是……可是我们之前说好的规划……”
“规划换了。”
陆远停下脚步，任由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发烫的柏油路面上。
“我不去魔都，但我照样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我会在村里给你盖个带大院子的地方，种满你喜欢的花。”
电话那头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夏知白压抑的吸鼻子声。
良久。
“陆远，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呀？”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可能吧。”陆远低声笑了。
“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夏知白吸溜了一下鼻涕。
“很快。这几天你在学校乖乖等我寄包裹。”
“包裹？什么包裹……喂？”
陆远没等她追问，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叮！悠闲治愈系统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陆远正准备扫一辆共享单车的手悬在了半空。
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偏了偏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嘴角挑起一个有些痞气的弧度。
“新手大礼包？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破铜烂铁，我媳妇那头还等着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