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些情况你得了解了解。"
"什么情况？"
"你姑奶这些年，不是一个人过的。她身体不好的时候，是谁给她送饭的？是谁陪她去医院的？你在城里送快递，这些事你不知道。"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的眼睛。观察我的反应。
"是你吗，二叔？"
"那当然是我。**走得早，你爷爷那辈的人就剩你姑奶一个，她在滨江这边没人照应，我隔三差五就过来看她。小亮可以作证。"
小亮点头，咔嚓又掰了一下手指。"对，去过好几回。"
我看着他俩。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我跟姑奶从没见过面，她晚年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
但有一个细节不对。
二叔说"隔三差五就过来看她"。姑奶住在滨江市区，二叔在老家镇上，单程开车要三个多小时。一个开五金店的人，隔三差五跑三个小时来看一个老**？
这话我没拆穿，点了点头。
"二叔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都是应该的。但是大壮，话说回来，这三套房的事，你姑奶虽然写了你名字，可你得想想，你一个人拿这些，合适吗？"
来了。
正题来了。
"二叔的意思是？"
"我也不是说要多少。就是你姑奶这些年，我出了力出了钱，你小亮哥也跟着跑了不少趟。咱们一家人，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他的手又开始搓了。反复搓。搓的频率跟他说话的急切程度成正比。
"二叔，公证处说手续还没办完，等办完了咱们再商量？"
"那行。但你可别一个人做主把房子给卖了啊。"
"不会。"
"那就好。"二叔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大壮，二叔不是外人。你打小没了爸，你二叔就跟你亲爸一样，知道吧？"
跟亲爸一样。
我爸出殡那天他随了两百块钱，打包了两盒菜。
"知道了，二叔。"
吃完面，二叔说他跟小亮先去找个旅馆住下，明天再来找我。
我说行。
看着他们走远，二叔走在前面已经在打电话了，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三个字。
"三套房。"
面馆老周端着抹布过来收碗。
"大壮，那是你家亲戚？"
"算是吧。"
"***没见面那种？"
"差不多。"
老周用抹布擦了擦桌子。
"你摊上事了。"
晚上回到群租房，我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不是二叔。
是大姑。
大姑叫孙秀兰，我爸的堂姐，退休前在县城纺织厂当车间主任。
上一次见她是六年前。那年过年我回老家，在我妈家碰上的。她给了我一个红包，里面二十块，说是图个吉利。
六年没联系。
电话一接通就开始哭。
"大壮，你姑奶走了，大姑心里难受啊。"
那哭声带颤音，有腔有调，像提前排练过。
"大姑，您身体还好吧？"
"好什么好，一听说你姑奶走了，我血压都上来了。大壮啊，你姑奶小时候最疼大姑了，她……"
哭了一会儿，渐渐收住了。
"大壮，听说公证处联系你了？"
消息传播速度令人敬佩。昨天二叔问我，今天大姑也问。我很想知道这消息的源头到底是谁。
"大姑，是联系了，让我去办手续。"
"什么手续？遗嘱的事是吧？大壮你跟大姑说说，遗嘱上怎么写的？"
"具体内容等办完手续再说吧。"
"怎么了？跟大姑还保密呢？"电话那头的语气变了一个调，从悲伤切换到了质疑，"大壮，你是不是听了谁的话？你二叔是不是找你了？"
我一愣。
"他找你了是不是？他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说他照顾过你姑奶？别信他。你姑奶在滨江这边，你二叔一年来一回都算勤快的，什么隔三差五去看她，放屁。"
大姑说"放屁"的时候底气很足，比前面哭的时候真实多了。
"大姑，您了解姑奶的情况吗？"
"了解。怎么不了解。你姑奶前年生病住院，是大姑打电话给她安排的护工。你二叔知道什么？他连你姑奶住哪家医院都不知道。"
信息打架了。
二叔说是他照顾的姑奶，大姑说二叔根本不了解情况。
他们两个至少有一个在撒谎。也可能都在。
"大壮，这事大姑跟你说实话。你姑奶的遗产，不管怎么分，总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