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局------------------------------------------。。如果正常走路，这段路只需要十五分钟。但末世第一天的街道不是正常走路的地方——每一条巷子都可能藏着丧尸，每一个拐角都可能有人在等着。他走了十步就会停下来听一听，听了十秒才会继续走。。书包压在肩膀上，里面的物资大概有六七斤，对F级的身体来说不算轻。膝盖发软，小腿的肌肉在微微抽搐，是长时间紧绷之后开始失温的信号。。。，入口在一个商业广场的地下一层。广场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忘了——末世之后地名很快就没有意义了。他只记得这个入口，记得入口旁边的那个半塌的广告牌，记得停车场的坡道有一个大概十五度的倾斜角，记得里面是两层的结构，大概能容纳三百辆车。。——它们横在坡道口，金属框架互相卡住，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路障。路障后面有一块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字：**有活人。别进来**。**，像是在恐慌中写的。，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字。。，但他知道这不是。上一世这个停车场里确实发生过****——不是丧尸**，是人**。末世第三天，停车场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因为抢夺物资杀了两个人，被其他人合力制服后扔出了停车场。那是叶尘亲眼见到的第一起人**。。。
他绕过路障，从购物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侧身挤了进去。
坡道很暗，唯一的灯光来自头顶一盏应急灯，电池快没电了，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坡道两侧的墙壁上有手印——不是丧尸的，是人的，带着干涸的泥土和汗渍，像是很多人从里面跑出去的时候留下的。
叶尘的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回声。
他停住了。
坡道下面有声音。
不是丧尸的声音。是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几个人在压低嗓门交谈。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的声线——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叶尘站在坡道上，没有继续往下走。
他在等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
停车场里比外面暗得多，应急灯的光只能覆盖坡道口附近五六米的范围，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他的眼睛需要至少三十秒来调整瞳孔大小，让更多的光线进入视网膜。
三十秒。
他的手在书包带上微微收紧。
然后他开始往下走。
坡道很短，只有二十米左右。走了十五米之后，他看到了停车场的全貌。
第一层。
大约有两百个车位，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零星几辆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车和车之间的过道很宽，足够两辆车并排通过。地面是灰色的水泥，上面有车轮的痕迹和散落的垃圾——**、饮料瓶、一个被踩扁的纸杯。
但停车场并不空。
人。
他看到了人。
停车场的一角，靠近出口通道的位置，有人用几辆车的后备箱搭了一个临时区域。两辆SUV的车门打开着，车门之间拉了一块布，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布后面有微弱的亮光——是手机的手电筒。
叶尘数了一下。
五个人。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根铁管，表情很严肃。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男人，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眼睛一直盯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瘦高个，蹲在地上摆弄一个塑料袋，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一个短发女人，三十岁左右，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哭。
声音不大，是那种忍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的、抽噎一样的哭声。
叶尘站在坡道口，一动不动。
灰色夹克的男人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站住。"
声音很低，但很有压迫感。
叶尘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举双手，没有解释，没有做任何示弱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书包背在肩膀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引擎盖上跳下来，铁管拿在手里，朝他走了两步。他的步伐很稳，像是一个有经验的人——不是末世经验，是某种其他类型的经验。
"你是谁？"
"路过的。"叶尘说。
"路过的？"灰色夹克的男人停在三米远的地方，上下打量着他，"这条路是死路，不是路过的地方。你从哪来的？"
"学校。"
"哪个学校？"
"三中。"
灰色夹克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三中。"他重复了一遍，"那你走了不少路。"
这不是在闲聊。这是在确认信息——从三中到这个停车场，要穿过至少三个街区，而那些街区现在全是丧尸。一个从三中走到这里的人，要么运气极好，要么有足够的能力活下来。
灰色夹克男人的目光落在叶尘的书包上。
"包里什么？"
"吃的。"
"拿出来看看。"
叶尘没有动。
三秒。
灰色夹克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拿出来看看。"
叶尘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拉开书包拉链，把书包口朝灰色夹克男人的方向转了一下。他没有把书包递过去，也没有弯腰——他只是让对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压缩饼干，午餐肉，盐，泡面。
灰色夹克男人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两秒。
"够你吃几天？"
"一周。"
"一个人？"
"一个人。"
灰色夹克男人看了他几秒，然后退回去了。
他转身对其他几个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叶尘没听清。运动服年轻人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入口。格子衬衫瘦高个抬头看了叶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塑料袋。
短发女人没有抬头。她还在哄那个小女孩。
叶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灰色夹克男人不会让他随便进来——这是末世第一天，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威胁。但他也不会赶他走——一个从三中走过来的人，身上带着物资，说明他有一定的生存能力，这种人在末世里是有价值的。
所以灰色夹克男人会做一件事：试探。
果然。
"你叫什么？"灰色夹克男人走回来，但铁管已经放下了，垂在手边。
"叶尘。"
"叶尘。"灰色夹克男人点点头，"我叫老陈。这里面的人不多，五个，加**六个。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里面没有免费的食物，也没有免费的位置。你要待在这里，就得出一份力。"
"什么力？"
"守夜。"老陈说，"晚上需要有人盯着入口。两个人一组，四个小时换一次。你不守夜，就不给位置。"
叶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守夜。
这个提议看起来合理，但叶尘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老陈不是在分配任务——他是在筛选。守夜意味着要面对可能从入口闯进来的丧尸，意味着要在黑暗中保持清醒，意味着要承担风险。
一个不敢守夜的人，在老陈眼里就不值得留。
"行。"叶尘说。
老陈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看起来不太行。"他说，"先休息一下，晚上再排班。"
他指了指停车场另一侧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消防栓，旁边有一小块干燥的水泥地面。
"那边。地上硬，但你看起来也不像讲究的人。"
叶尘点了点头，走过去。
他蹲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靠在消防栓旁边的墙壁上。墙壁是冰冷的，但这种冷让他清醒。
他闭上眼睛。
耳朵却在听。
五个人。老陈，运动服年轻人，格子衬衫瘦高个，短发女人，小女孩。五个人的呼吸声，脚步声，说话的声音——他都在记。
老陈的声音最低沉，也是最稳的。他说话的时候很少看别人的眼睛，总是看着入口方向——这是一种习惯，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什么。叶尘猜测他以前可能是**，或者是某种需要高度警觉的职业。
运动服年轻人话最少，但一直在动——从柱子旁走到车旁，从车旁走回柱子旁，来回巡走。他的步伐很有规律，叶尘数了一下，大约每三十秒走一个来回。这也是一种习惯，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格子衬衫瘦高个话最多，但说的都是废话——"这得怎么办啊""外面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老婆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伪装的镇定，伪装得很差。
短发女人几乎没说过话。她一直在安抚小女孩，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然后又低下头。她的手一直在小女孩的背上轻轻拍着，频率很稳定——大概每两秒拍一下。
小女孩还在哭，但声音越来越小了。
叶尘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停车场的结构。
两层的地下停车场，他现在在第一层。第二层通过一个坡道连接，坡道在停车场的另一端。从他的位置看不到第二层的情况，但他的记忆告诉他：第二层也有出入口，但那个出入口在末世第二天就被丧尸堵死了。
这个停车场的优势在于：只有一个入口（第一层的主入口），易守难攻。劣势在于：没有水源，没有食物（除了自带），通风条件差，长时间待下去会出问题。
但叶尘不是来这里长住的。
他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
"你认识刘建国吗？"
叶尘突然开口了。
老陈转过头来。
"谁？"
"刘建国。"叶尘重复了一遍，"四十多岁，戴眼镜，以前在这一带开五金店。"
老陈皱了皱眉。
"不认识。这里的人都是今天才碰到的。"
叶尘没有追问。
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刘建国。上一世他在这个停车场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刘建国，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开了一辈子五金店，末世之后把店里的工具全搬到了停车场里，成了第一批幸存者里的"后勤总管"。他的五金店就在这个广场的楼上——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应该一样。
但如果老陈不认识他，那意味着刘建国还没来。
或者是——
叶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或者是刘建国已经来了，但他不在停车场的这一层。
第二层。
他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太累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睡过觉。天台上的那一夜不算真正的睡眠——那只是待机模式，让身体维持最低消耗。之后是下楼，是快走十分钟到超市，是和老周对话，是整理物资，又是四十分钟的步行到这里。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必须休息了。
而他的意识在沉入黑暗之前，还在想一件事：
第二层。
如果刘建国在第二层，那第二层可能还有其他人。
上一世，这个停车场在第三天之前容纳了大约三十个人。三十个人里有好有坏，有后来成为盟友的，也有后来成为敌人的。他记得几个关键人物的脸，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事。
但现在，他只是累了。
他靠着消防栓，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在五个陌生人之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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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把他吵醒了。
"别动。"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但不是那个短发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更清脆，更急促，带着一种压低的紧张。
叶尘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老陈，不是运动服年轻人，也不是格子衬衫瘦高个。
是一个女孩。
大约二十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不是武器，是裁缝用的那种小剪刀，但刀尖很尖。她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很紧张，但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恐慌的东西。
是愤怒。
"你是谁？"她问。
和刚才老陈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但语气完全不同。老陈的语气是筛选——他在判断叶尘是否有价值。而这个女孩的语气是——
是质问。
叶尘慢慢坐起来。他注意到几件事：
第一，停车场里多了一个应急灯，挂在第二层的坡道入口旁边。那不是原来的灯——原来的灯只有坡道口那一盏。这意味着有人从第二层下来过。
第二，格子衬衫瘦高个不见了。
第三，小女孩不哭了。
"我问你话呢。"女孩手里的剪刀往前递了递。
"叶尘。"他说，声音还有点沙哑，刚睡醒的样子。
"叶尘。"女孩重复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
"谁让你进来的？"
"老陈。"
"老陈让你进来的？"女孩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这个答案让她意外。
叶尘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越过女孩，看向停车场中间。老陈和运动服年轻人还在原来的位置，但他们都看着这个方向。短发女人抱着小女孩坐在车后面，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你是第二层的人？"叶尘问。
女孩没有回答。
但她手里的剪刀放低了一点。
"第二层有几个人？"叶尘继续问。
"关你什么事。"女孩说。
叶尘靠在墙上，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了。
或者说，他猜到了。
上一世这个停车场里有一个人，末世第二天从第二层下来的，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说话很冲，手里总是拿着一把裁缝剪刀。她的异能是——
叶尘的眼神微微变了。
她的异能是治愈系。
上一世她不叫这个名字，或者说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的异能他记得很清楚——末世第七天，停车场被丧尸潮冲击的时候，她救了三个人的命。后来她跟着那支队伍离开了停车场，去了另一个安全区。
苏幼薇。
叶尘的心跳加速了半拍，然后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对。
苏幼薇的异能是治愈系没错。但苏幼薇的觉醒时间是末世第三天，而这个女孩——如果她有异能的话，在末世第一天就应该有迹象了。
再说，苏幼薇的治愈系是S级的，是临江城最稀有的异能之一。这个女孩手里的剪刀和那双眼睛——
叶尘摇了摇头。
他不能想太多。上一世的事情不一定会在这一世重演，人也一样。苏幼薇是苏幼薇，这个拿剪刀的女孩是这个拿剪刀的女孩。他把她们混在一起，只会让自己做出错误的判断。
"你的人呢？"叶尘问，"第二层有几个人受伤了？"
女孩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小的变化，但叶尘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受伤？"
叶尘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左手手腕上——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污渍，不是泥土，是血。不是她的血——如果是她的血，她会用右手去捂，而不是让血迹留在手腕外侧。
她是去照顾别人，沾上的血。
"格子衬衫的？"叶尘问。
女孩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剪刀收起来了。
"你这个人。"她说，语气从质问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很烦。"
她转身往第二层的坡道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要是想知道，自己来看。"她头也不回地说，"但别乱动东西。"
叶尘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弯曲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身体的酸痛比睡觉前更严重了，像是肌肉在**。但他站起来了。
他拿起书包，跟了上去。
老陈在后面叫了一声："叶尘。"
叶尘停下脚步，回过头。
老陈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
叶尘点了点头，继续跟上了马尾女孩。
第二层的坡道比第一层的更暗。应急灯的光只够照亮脚下三四步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漆黑。他的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手指摸到了墙壁上湿漉漉的触感——是水渍，来自某处漏水。
坡道尽头，光亮了起来。
第二层。
和第一层不同，第二层有更多的人工光源——几根蜡烛被摆在地上和车里，发出暖**的光。烛光把第二层照得比第一层更亮，也更温暖，但也更狭窄。
因为车更多。
第二层停了大约七八十辆车，把空间压缩得很小。车和车之间的过道只有一米左右宽，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有些车的车门被拆下来了，被当作临时的隔板和挡板用。
叶尘看到了格子衬衫瘦高个。
他躺在两辆车之间的过道上，左腿上缠着一块布，布上有血迹，暗红色的，像是之前流过但现在止住了。他旁边蹲着另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往他的腿上涂什么东西。
刘建国。
叶尘的眼睛在烛光里微微眯了一下。
果然。
刘建国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四十多岁，瘦削，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手指粗短但很灵活，像一个干了一辈子手工活的人。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工具箱，打开着，里面是各种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锤子。
五金店的工具。
和上一世一样。
"你谁啊？"格子衬衫瘦高个抬起头，看到叶尘，皱了皱眉。
"叶尘。"马尾女孩说，"老陈放进来的人。"
格子衬衫瘦高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来一个？"他嘟囔了一句，但没再多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自己的腿上——刘建国正在用一种深色的膏状物涂抹他的伤口，格子衬衫每次碰到药的时候都会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刘建国头也没抬。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尘站在第二层的入口处，没有再往前走。
他扫了一眼第二层的环境。
人不多。除了刘建国和格子衬衫之外，还有三个人——两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辆面包车后面，低声说话；一个年轻女人靠在另一辆车的车头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加上第一层的老陈、运动服年轻人、短发女人、小女孩，和这个马尾女孩——
一共十二个人。
比他记忆中的少。
上一世，停车场在第一天晚上就有二十个人左右。但这一世只有十二个。蝴蝶效应——他重生的那一刻起，时间线就开始偏移了。
这意味着他记忆中的信息，准确度在下降。
叶尘的心沉了一下。
这是他最怕的事情。
他的信息差优势，建立在对上一世的记忆之上。如果时间线偏移太多，那些记忆就会从"可靠的情报"变成"模糊的参考"。偏移越大，情报越不可靠。
而现在，第一天就已经偏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时间焦虑。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信息还有效的时候，尽可能地利用它。
"你那条腿怎么弄的？"叶尘问格子衬衫。
格子衬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被玻璃划的。"刘建国替他回答了，"他下午想从二层的那个通风口爬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结果踩空了，摔了一跤，腿划在了碎玻璃上。"
通风口。
叶尘记住了这个信息。
第二层有一个通风口，可以通往地面。上一世他在第三天用过这个通风口逃生——丧尸潮从主入口涌入的时候，他是从通风口爬出去的。
但通风口能容纳多少人？
他记不清了。
"通风口多大？"他问。
刘建国停下手里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审视——和老陈一样的审视，但更安静。
"你怎么知道有通风口？"刘建国问。
"猜的。"叶尘说，"地下停车场一般都有通风系统。"
刘建国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涂药。
"一米见方。"他说，"勉强能过一个人。但出口在地面上的一个花坛后面，不太显眼。"
"还有谁知道？"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马尾女孩说，"是我发现的。"
叶尘看向她。
马尾女孩站在一辆车旁边，蜡烛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还有别人知道这个通风口吗？"叶尘又问了一遍。
"没有。"
叶尘没有再追问。
但他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通风口。一米见方。通往地面的花坛后面。只有马尾女孩一个人知道。
这是一个逃生路线。
在末世第三天之前，这条路线是最安全的逃生通道。但在第三天之后——
叶尘的目光落在第二层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上。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停车场会被丧尸潮冲击，*****，活下来的人四散奔逃。上一世他在那天从通风口爬出去，摔断了两根肋骨，在花坛后面躺了三个小时才恢复行动能力。
他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但他现在是一个人。
一个F级的废物，书包里装着一星期的食物，和十二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困在一个只有一个入口和一条秘密逃生通道的地下停车场里。
他能做什么？
叶尘靠在第二层入口的墙壁上，看着那些烛光中若隐若现的人影。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