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哮喘发作倒在地上的那个晚上，我翻遍了药柜，六瓶救命药一瓶都没有。
那是我花八万块从国外买回来的进口特效药，上周才到的货。
女儿小脸憋得发紫，嘴唇乌青，我打了十七个电话，赵强一个没接。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第二天我查了家里的监控。
赵强把六瓶药全部装进袋子，笑着递给保洁张妈："给小蝶补补身体，比保健品强。"
张**女儿十九岁，身体健康，什么病都没有。
我女儿七岁，重度哮喘，离了这药随时会死。
他把女儿的救命药，当糖喂给了别人的孩子。
而我名下三十二家连锁超市的股份，全在他手里代持着。
他以为那些是他的东西。
看着监控画面里赵强的笑脸，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时间戳清清楚楚，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七分，赵强打开药柜，把六瓶印着外文标签的进口特效药全部拿了出来。
他一瓶一瓶装进纸袋，动作轻松随意，像是在收拾几瓶过期的维生素片。
然后他把纸袋递给了站在客厅里的张妈。
张妈是我家的保洁，在我家干了五年。
她接过袋子的时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谢谢赵总。
赵总。
她管我老公叫赵总。
我把画面往前拖，又往后拖，反复看了三遍。
六瓶。一瓶没剩。
那是糖糖的命。
我女儿苏糖糖，七岁，重度过敏性哮喘。这种进口特效药国内买不到，我托了三层关系才从国外搞到，一瓶一万三，六瓶将近八万块。
医生说过，糖糖的哮喘一旦急性发作，必须在五分钟内用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而赵强，把这六瓶药，全部送给了保洁的女儿。
张**女儿张小蝶，十九岁，身体健康，连感冒都很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昨晚的画面还刻在我脑子里。糖糖躺在地板上，小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嘴唇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我抱着她冲出门的时候，她已经快没有呼吸了。
急诊室的灯亮了四十分钟。
医生出来的时候说，再晚来十分钟，孩子就没了。
我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赵强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直到今天早上七点，他才晃晃悠悠回了家，说昨晚在店里盘货，手机没电了。
我没有拆穿他。
我只是等他出了门，调出了家里的监控。
然后我看到了这一切。
我把监控画面暂停在赵强递出纸袋的那一帧，把手机锁了屏。
我没有哭。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药柜，一动不动坐了二十分钟。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糖糖昨晚哮喘发作，住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声音立刻变了调："现在人怎么样？"
"抢救回来了。"
"赵强呢？他干什么去了？"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当初爸把超市的股份让赵强代持，一共是多少？"
我妈顿了一下："三十二家店，百分之百的股权都在他名下。**当时说，反正是一家人，放谁名下都一样。"
一家人。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三十二家门店的名字一个一个列了出来。
这些店是我爸花了二十年建起来的。我爸去世后，全部留给了我。但因为赵强是我老公，我爸生前觉得让女婿出面打理生意更方便，就把股权全部登记在了赵强名下。
法律意义上，这三十二家超市，现在全是赵强的。
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直到今天。
我把备忘录关掉，打开了张**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九张图。张小蝶穿着一件新款大衣，背着一个我认识牌子的包，站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比着剪刀手。
配文是：感谢赵叔叔送的生日礼物，小蝶好幸福。
生日礼物。
我往下翻。
上个月：小蝶的新手机，感谢赵叔叔。
上上个月：赵叔叔带小蝶去游乐园，开心的一天。
再往前：小蝶的舞蹈课学费，赵叔叔赞助的。
一条一条，从半年前开始，几乎每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