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么？”
唐闻站在门内，脸上还带着昨晚没褪干净的汗印。
“凭你把入学名额换了。”
周砚白脸色一变。
“那是家里安排。”
唐闻抬头看他，语气第一次硬了。
“家里安排，也不能拿别人的孩子顶。”
“更不能拿着学校的场地，去给你们周家的人情做文章。”
周砚白盯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唐闻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知道。”
“可我更知道，今天早上那份通知一旦签下去，你这个教授的位置，保不住。”
周砚白呼吸一滞。
“谁让你这么说的？”
唐闻没答，只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正明从里面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教授，回去吧。”
“学校要重新核对所有名单，明天开始，办学场地的事，也会重新走手续。”
周砚白眼神骤然发冷。
“你们为了一个苏清辞，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沈正明终于停下脚步。
“不是为了苏清辞。”
“是因为你们周家，已经把规矩踩烂了。”
周砚白还想再说，周桂兰已经打电话找到了办公室外。
她一冲进来就拍桌子。
“沈校长，我儿子是学校教授，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沈正明面色平静。
“凭文件。”
周桂兰一愣。
“什么文件？”
唐闻把昨天那份****放到她面前。
“你昨天不是骂过了吗。”
“就是你瞧不上的那份。”
周桂兰低头一看，脸色唰一下白了。
落款人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苏清辞。
后面还跟着一行家族***。
苏家继承人。
她的手抖得厉害，纸张都捏皱了。
“这不可能。”
“她就是个在家带孩子的女人，怎么会是苏家继承人？”
唐闻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周**，昨天你不是最会说吗。”
“怎么现在不说她配不上了？”
周砚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很多被他忽略的小事。
苏清辞从不碰苏家老宅的钥匙。
她每次去见一个老人，回来都不说话。
她有时接到陌生电话，只说一句知道了。
她甚至从没跟他提过自己父亲是谁，家里做什么。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普通出身，碰巧运气好。
现在看，像一场笑话。
周桂兰猛地扭头看他。
“你早知道？”
周砚白没吭声。
他不知道。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连不知道都显得可笑。
办公室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是江一澜。
她今天换了件更张扬的外套，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进门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拍。
“苏清辞让我送来的。”
“她说，昨天那份只是开胃菜。”
“今天这份，才是正菜。”
周桂兰想去抢，被唐闻先一步按住。
江一澜扫了她一眼。
“你别碰。”
“你碰坏了，赔不起。”
周砚白死死盯着那只袋子。
“里面是什么？”
江一澜笑得讥诮。
“你想知道？”
“那就先想想，你昨天在礼堂上说的那句，孩子留在周家，是什么意思。”
“真把自己当周家的天了。”
周桂兰一下没了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苏清辞这次不是来吵架的。
她是来**的。
而且，账单已经摆上桌了。
苏清辞到苏家老宅时，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郭叔一路跟着，替她把门推开。
“小姐，老爷子等您半天了。”
苏清辞把念安交给保姆，自己走进去。
老爷子抬头，看见她额角的伤，茶杯顿了一下。
“周家打的？”
苏清辞摇头。
“自己摔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
“你还是这么护着外人脸面。”
苏清辞坐到他对面。
“您不是最不喜欢我回头吗。”
老爷子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
“那要看对方值不值你回头。”
“周砚白值吗？”
苏清辞没立刻答。
院子里很安静，只剩树叶落下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说。
“以前我以为值。”
“现在看，不值。”
老爷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