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吐出来，带着血腥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沈禾，”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彻底的陌生，“你真是好样的。跟我算钱？行，你等着！”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放下手机，手在抖。
不是怕，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解脱感。
看，撕开那层温情的皮，底下不过是**裸的算计。我跟她算，她立刻就恼了。
奶奶悄悄走到院子门口，担忧地看着我。
“小禾，跟你姐吵架了？”
“没。”我努力扯出一个笑，“说了点事。”
奶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饭好了，进来吃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半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APP的转账通知。
我点开，一笔转账，金额：4000.00。
附言：工资。
转账人：沈静安。
不是六千，是四千。她擅自给我打了折扣。
紧接着，微信响了一声，是姐姐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剩下的，当你这两个月的水电和住宿费。两清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喉咙里堵得发慌。
这就是我的亲姐姐。
给我打了折的工资，还理直气壮地扣除了我根本不知情的“住宿费”。
两清。她说两清。
我没回复，把那四千块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转账附言里，我一个字也没写。
退回的转账很快被接收，对方再无音讯。
这场无声的较量，似乎以我的“不懂事”和“任性”告终。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我退回那四千块钱开始，就真的不一样了。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至少，在我和姐姐之间，这令人难堪的一页算是翻了过去，哪怕翻得鲜血淋漓。
但我忘了，生活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谁。
尤其是当你试图挺直脊梁的时候，它总会想方设法，再给你添点重量。
退回钱的第三天下午，奶奶接了一个电话。
她原本在院子里晒被子，接起电话时声音还很轻快：“喂，哦，亲家嫂子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听到那尖锐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妇人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刮擦着空气。
我坐在堂屋，假装看手机，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奶奶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变得苍白，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不是，陈越**，您听我说，小禾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飞快，我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白眼狼”、“白吃白住”、“还敢要钱”、“挑拨我儿子和儿媳妇”、“没教养”……
***背一点点佝偻下去，她试图插话，声音却微弱地被对方滔滔不绝的斥骂淹没。
她的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一种深深的、让我心口揪紧的难堪。
我猛地站起来，走过去，想拿过电话。
奶奶却像被烫到一样，侧身躲开我的手，对着话筒，声音带着哀求的哭腔：“亲家嫂子，您别生气，是我没教好孩子，是我的错……您消消气，静安和陈越好好的就行，小禾这边我说她，我说她……”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我看着奶奶卑微的、不停道歉的背影，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不依不饶的骂声，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我不肯就范，姐姐就直接搬出了她的婆婆，我**的母亲，来向我年迈的奶奶施压，来用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方式，羞辱我们。
奶奶终于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着院墙蹲下去，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奶奶……”我蹲下去，想扶她。
奶**开我的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深的失望。
“小禾……你……你到底在上海，做了什么呀？你怎么能……怎么能跟你姐要钱呢？那毕竟是你亲姐啊！”
“我没有跟她要钱！”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是她该给我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