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跑了。那人已经送医了，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出钱把医药费和赔偿全包了，对方同意不追究刑事责任，你最多拘留十天就能出来。"
林夏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死死扣着裤缝。
"妈，"陆子明开口，"让林夏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陆母放下佛珠，声音拔高了半分，"梦琪下个月就要进组了，这部戏的导演是李若谦，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机会。要是被警方查到头上，别说这部戏了，整个演艺圈都别想待了。"
林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妈，我怀孕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陆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怀孕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让你去坐大牢，十天而已。"
"我才六周，"林夏说，"拘留所的条件，万一孩子出了问题。"
"至于吗？"陆梦琪从沙发角落里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以前的女人怀着孕还下地干活呢，你在拘留所就躺着歇着，能出什么问题？"
林夏转头看向陆梦琪，那张被精心保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个字：急。急着把这烫手的罪名甩出去，好继续做她的大明星。
"嫂子，我求你了。"陆梦琪换了一副表情，站起来走到林夏面前，甚至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夏看着她的眼睛，看见了里面的精明算计。这不是在求人，这是在演戏。就像她在镜头前演的那些角色一样，需要什么表情就切换什么表情。
陆子明在一旁补充："林夏，你答应吧。梦琪以后出了名，咱们一家人的日子都好过。你想想，你要是帮了这个忙，以后梦琪记着你的好，你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不一样了。"
林夏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现在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所以你应该抓住这次机会。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六周，太小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她体内扎根生长。
"我再想想。"林夏站起身，"给我一天时间。"
陆母脸色一沉："还想什么？"
"妈。"陆子明打断了陆母，转头对林夏说，"明天之前给我答复，拖不了太久。"
林夏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陆梦琪对陆子明说了一句话。
"哥，她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陆子明的回答很轻，但林夏听得清清楚楚："她会同意的。她能怎么办？"
林夏的脚步没有停，走出了陆家老宅的大门。
外面寒风刺骨，她站在门廊下，慢慢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揉皱的孕检单，一点一点展开，看着上面的字迹，久久没有动。
当天晚上，林夏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给唐颖打了电话。
她和陆子明结婚三年，一直住在城中村一套陆子明名下的老房子里。说是老房子，其实就是一室一厅，墙皮脱落，水管生锈，冬天没有暖气，夏天热得像蒸笼。陆子明说等梦琪出了名赚了钱，就给他们换大房子。
唐颖是她大学时候的室友，毕业后留在了滨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这些年，唐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过得不好的人。
电话接通，唐颖正在吃夜宵，嘴里含含糊糊的："怎么了？大晚上的。"
林夏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唐颖的声音炸开了："***！陆子明疯了吧？让你去替他妹顶罪？他怎么不自己去？让**去啊！"
林夏靠在墙上，声音干涩："他说最多拘留十天。"
"十天？你信他？"唐颖的声音尖利得像在划玻璃，"肇事逃逸你知道什么后果吗？万一那个伤者追究呢？万一拘留变成判刑呢？你还怀着孕！林夏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我没说要答应。"
"你最好别答应！"唐颖放下碗筷，正色道，"林夏，你听我说一句真心话。你嫁给陆子明这三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有数。他们家从来没把你当一家人看过，你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现在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拿你去挡灾。你不觉得寒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