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四点，城南**市场的后巷里，一个瘦小的女人正弯着腰往三轮车上搬菜筐。
陈念，二十九岁，是这条巷子里的熟面孔。
她永远戴着一只灰色的棉布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右眼旁边，一道蜿蜒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皮肤皱缩发亮，像被烧化了又凝固的蜡。
"念姐，歇会儿吧，这筐我来。"旁边卖豆腐的胖嫂伸了把手。
陈念摇摇头，闷声把四十斤的菜筐举上了车。她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胖嫂叹了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念姐，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图啥呢？**妈出事那年，赔了一百万吧？整个菜市场谁不知道。你一个月在这儿累死累活挣三千块，你至于吗？"
陈念把最后一筐白菜码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干活踏实。"
"踏实？"胖嫂上下打量她，破洞的军绿色外套，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脚上那双解放鞋前头都开了口，"你看看你，穿成这样，住城中村那个铁皮房子，一天吃两顿馒头就咸菜。你那一百万呢？你就算存银行吃利息，一个月也有好几千啊！"
陈念没接话，跨上三轮车的座位，蹬着车走了。
胖嫂在后面喊："你弟弟马上结婚了吧？到时候你拿钱出来，好歹也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别丢人了！"
陈念没回头。
三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她低着头，口罩上方那只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无表情。
上午十点，陈念把菜送完，又去了一家小饭馆洗碗。
后厨油烟重，她的口罩被蒸汽浸透了，贴在脸上。洗碗池里的水滚烫，她的手泡得通红，几处旧伤的疤痕被热水激得发白。
"陈念！六号桌的盘子呢？催三遍了！"老板娘在前面喊。
"来了。"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一摞盘子端出去，又一摞脏碗端进来。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她没停过手。
午饭是老板给员工留的剩菜和米饭。陈念吃得很快，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
旁边的服务员小周看她吃完了，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夹过去："念姐，你多吃点，瘦成这样。"
陈念把肉夹回去："我吃饱了。下午还有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