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开车的时候习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车窗。

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以为这张脸会是我余生的风景。

现在这张脸只让我觉得陌生。

到了医院，护士带我去抽了四管血，做了腹部彩超和一大堆我叫不上名字的检查。

从检查室出来，我在走廊里遇到了宋柔柔的主治医生，一个姓方的中年男人。

方医生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职业表情。

"沈女士来做术前检查了？很好很好，这边请，我给你说一下后续的流程。"

他把我带到办公室，开始讲供肝手术的流程和风险。

我一边听一边观察他。

他的语速比正常讲解快了大概三成，而且全程没有看我的眼睛。

讲到手术风险那一段时，他的声音降低了，像是在照本宣科念完就算交差。

"术后需要住院两到三周，恢复期大概三到六个月，期间不能从事剧烈运动和重体力劳动。"

"方医生。"我打断他。

"嗯？"

"宋柔柔的肝脏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这个，顾先生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

"我想听您说。"

他翻开桌上的病历本，指着某一页给我看。

"你看，这是肝穿刺活检的结果，显示重度纤维化，再发展下去就是肝硬化。"

我看着那页纸。

纸是新的，折痕很浅，像是最近才夹进去的。

"方医生，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你说。"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给宋柔柔看的？"

他又停顿了一下。"大概，一年多了吧。"

"一年多。"我点头。"那她一年多以前的病历在哪？转院记录呢？之前的治疗方案呢？"

方医生的手放在病历本上，手指没有动。

"那些资料在系统里，我这边只有纸质摘要。你要是想看完整的，得跟顾先生申请调档。"

"好。谢谢方医生。"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了一下头。

方医生正在擦额头。

走廊里顾廷晏在等我。

"怎么样？方医生都跟你说了？"

"说了。"

"那下周二我让司机送你来，上午做最后一轮检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