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去看我妈。我妈还活着，只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沈家，现在***，我们很少联系。

我去墓地是给自己看墓地。

对，给活人看墓地。

墓地的销售员大概以为我脑子有问题，但我出手阔绰，她也就笑着给我介绍各个片区的优劣。

"这边朝南，采光好，清明的时候家属来扫墓也方便。"

我站在一片空地前，风很大，吹得我外套呼呼响。

我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

配文：最近在看几块地，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

三分钟后，顾廷晏打来电话。

"沈星你在哪？"

"墓园。"

"你在墓园做什么？"

"看地。"

他沉默了两秒。

"你有病吧。"

"嗯，可能吧。下周二不是要做术前检查吗，我提前准备一下，万一出了什么事，也省得你们到处找地方。"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挂了。

二十分钟后，顾廷晏的妈妈打来电话。

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透着一股精心修饰过的关切。

"小星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廷晏说你去看墓地，你别吓妈妈。捐肝这个手术现在技术很成熟，没什么风险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妈，我知道。"

"那你去墓地做什么啊？"

"散心。"

"你散心去墓地？"

"那里安静。"

婆婆大概被我噎住了，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小星，妈知道你心里委屈。柔柔住在家里这么久，确实对你不公平。等她做完手术身体好了，妈一定让她搬出去，以后咱们家就你和廷晏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我听着这话，觉得每个字都像是从剧本上念下来的。

"好。"

"那你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逛了。"

我挂了电话，又在墓地坐了一会儿。

风停了。

阳光打在那片空地上，暖洋洋的，适合午睡。

我想，要是我真死在手术台上，这地方倒也不错。

我把墓地的宣传册叠好放进包里，开车回了家。

进门时宋柔柔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她的气色好得不像一个肝功能衰竭的人。皮肤白白净净，指甲也有光泽，嘴唇是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