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手机贴紧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宋女士，我已经离开北京了，不会再打扰沈总。"

"最好如此。"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指甲掐进掌心里，在已经磨出茧子的皮肤上留不下什么痕迹。

五年。

替她的儿子挡刀、陪酒、蹲停车场、缝了六次伤口，换来一句"保安"和一句"别再联系"。

下午陆小葵端着一碗牛肉面过来找我，奶奶出去串门了，家里就我们两个。

我把宋曼华的话讲了一遍。

陆小葵的面条卡在筷子上没送进嘴。

"保安？她管你叫保安？你替她儿子挡了多少刀她知不知道？你腰上那道疤她看过没有？"

"小葵。"

"你不气我替你气！苏晚棠你这个人就是太能忍了！当年在部队你就这样，教官骂你你也不吭声，体能考核你扛你的，三公里跑你跑你的。你以为忍就有用？你看看人家怎么对你的！"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里的汤溅出来几滴。

"你替他挡了三次刀！第三次的时候我去医院看你，你知道你什么样？纱布裹得像个粽子，插着管子，你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他连个人情都不念，说走就让你走？"

我没接话。

陆小葵抹了一把脸，声音闷下来了。"算了。你走了也好。离那种人远一点。"

她端碗喝完剩下的面汤，一抹嘴站起来。

"大壮那个人我见过，粗是粗了点但确实老实。你要是嫁了他，至少不用再替谁挡刀了。"

她走了以后我重新把那张简介拿出来。

身高一米七二。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背面。

还是空白。但纸张的右下角有一道很浅的压痕，像是原来贴过什么东西被撕掉了。

我用指甲沿着压痕划了一下。

一小片圆形的残胶。

贴纸？照片？

我拿起那张简介对着灯光看。纸张是普通的70克打印纸，但油墨的颜色深浅不一致，照片区域的墨色明显比文字区域新。

像是印了两次。

像是有人把原来的照片换掉了，用新的照片重新打印过。

我把简介折好塞进抽屉。

窗外的蛙叫停了一瞬，又接着响起来。

相亲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