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城中村的楼道里弥漫着霉臭。
钥匙**锁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泽穿着高定西装站在这扇破败的木门外,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手僵在半空,迟迟不敢推门。
林浩踉跄的跟在后面,呼吸都在发抖。
直到今天他还在固执的认为,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拆穿我拿钱出国逍遥的谎言。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陈腐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墙皮脱落,白炽灯上结满蛛网,依旧是五年前的样子。
没有高档家具。
狭小空间里,最显眼的是角落那张发黑的单人床。
目光落在床铺的瞬间,林浩双腿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发白的床单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色印记。
那是骨癌晚期深夜发作,我疼的在床上翻滚,为强忍惨叫咬烂床单、咳血染红的痕迹。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浩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我是装病,却不知这不足十平米的屋子,是我人生最后半年的炼狱。
沈泽死死盯着那张床,脚步钉在原地。
五年前,我们就在这里敲下公司初创的第一行代码。
那时穷的交不起暖气费,沈泽去工地扛沙袋,连吃一个月水煮面,给我换了高配电脑。
夜里冷,他就把我的手揣进怀里死死捂着。
导师要把我的保研名额顶给关系户时,一向温和的沈泽拎着铁棍踹开办公室大门。
他指着导师的鼻子怒吼:“她的心血谁敢动,我跟谁拼命!”
他宁背处分退学也要护我前途,纯粹且毫无保留的爱着我。
所以后来他公司破产、林浩被***追杀时,我毫不犹豫的卖掉了共同的专利。
房东阿婆听到动静推开门,抹着眼泪叹气:
“造孽啊。丫头疼的咬碎床单也不肯去医院。”
林浩哭的撕心裂肺:
“阿婆,她走时怪我了吗?”
阿婆摇头:
“她说最后那笔钱要留给叫阿泽的人做东山再起的本钱。”
“有天下暴雪,我借她二十块去买止痛药,结果她半夜才爬回来,双膝全烂了,手里攥着份报纸发呆。”
那天晚上我去了沈泽公司楼下。
太疼了,想求他借几百块钱买药。
可当我的手拍上他迈**的车窗时,后座的沈泽只摇下了一道缝。
他看着我瘦脱相的脸,眼神厌恶:
“拿我施舍的钱,去养你的新金主吗?”
他认定我当年离开是嫌贫爱富,吩咐司机加速离去。
飞溅的冰水砸在我光秃秃的头皮上,冷的刺骨。
次日财经报纸头条,刊登了他与顾晚晴筹办婚礼的消息。
那张报纸被我带回出租屋,沾满了我咳出的黑血。
“是我害了她!**了她啊!”林浩疯狂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中回荡。
沈泽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脸色发白,僵硬的挪到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沾血的报纸。
旁边压着被撕碎又用透明胶带小心拼凑起来的专利转让协议。
沈泽颤抖的伸出手。
指尖刚触碰到那张协议,惊恐万分迅速猛的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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