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宗立派------------------------------------------，草棚里静了静。，“我？”：“你。”，又指了指外头那座歪脖松和这间草棚，“就我现在这样，炼体就开宗立派？”：“差哪儿了，宗主有了，山有了，破棚也有了，剩下的不就是骗，啊不对，是招，招几个弟子回来，把牌子一挂，名头一喊，宗门不就成了。”，最后硬是给气笑了。“师尊，你这算盘打得，天上的鸟都得掉两根毛。开宗立派是这么容易的事？山门呢，护山阵呢，法统呢，供奉呢，弟子来了吃什么住什么，靠你那盘糊山薯撑门面？”，“所以让你下山去弄。”。，他早知道这老东西不靠谱，可每回都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寻常人做不到。，掀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断崖和云海，又回身道：“我原先打算先下山找几个不长眼的，把名头打出来，再选灵山，立山门，收门徒。你现在让我先开宗，是不是有点倒过来了。”，“不是倒过来，是你没想明白。你一个无门无派的人，打赢十个，别人会说哪来的野小子；打赢百个，别人会查你传承；打赢千个，圣地古族就得坐不住了。可你若是宗主，那就不同了。你做什么，都叫宗门之争，都叫一脉传承，都叫后辈历练，听着是不是就顺耳多了？人活得久了你就会发现，很多事披件皮，味儿就变了。明明是抢地盘，非说弘扬道统；狼心狗肺也就罢了，还非要给自己立块贞节牌坊，恶心不恶心？”
林无敌认真听完，忽然觉得有点道理。虽然话从玄天老祖嘴里出来，总带点街头骗子忽悠人的味儿，但味儿归味儿，道理是真有。
“那山门选在哪儿？”
“就这儿。”
“这儿？”
林无敌猛地回头，眉梢一扬，“这鬼地方？方圆千里除了雪就是石头，山脚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兔子来了都得掉头，谁会跑这儿拜师？”
玄天老祖抬手朝地上一点，指尖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只有一声极轻的闷响。
草棚地面裂开寸许，一缕极淡的白气从裂缝里冒出来，带着潮湿和土腥味，白气刚一出现，林无敌腰间那块铜牌竟轻轻震了一下。
林无敌脸色微凝。
他在这山上待了三百年，对每一块石头都熟，可这一缕白气出现时，胸口竟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不重，却直透骨头，浑身气血都跟着轻轻一鼓，连门外歪脖松上的积雪都簌簌掉了两层。
玄天老祖盯着那道裂缝，慢声道：“这座荒山，不是荒山。”
林无敌低头看去，“祖脉？”
玄天老祖道：
“算你没白练。下面藏着一条残缺祖脉，来头不小，沉了太久，灵性未绝，气运还在，只是被东西压着，平日不显。”
“你这三百年在山上折腾，练拳也好，练剑也好，夜夜拿它当磨刀石，倒把它磨醒了些。”
“你若想真正无敌，先别急着满天下找人打一架，把这里占住，把山门立起来，把这条祖脉慢慢养出来，比你斩几个废物天骄都强得多。”
林无敌蹲下身，指尖在裂缝边一抹，那缕白气绕着他的手指转了半圈，又缩回地下，像个怕生的小东西。
这等异象，放在寻常修士眼里足够当场跪下磕三个头，可林无敌第一反应却是别的。
“师尊，这玩意儿不会把山撑塌吧，草棚已经够破了，再塌一次，我真睡雪地。”
玄天老祖差点把酒喷出来，“你就不能先想点大的。”
林无敌站起身，拍拍手，“大的我已经看见了，祖脉有异，山门可立，这很好。可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
玄天老祖的笑淡了淡，“因为你以前太弱，说了也没用。”
林无敌听得眉头一压，“我弱？”
玄天老祖斜他一眼，“你现在也不算强，少拿鼻孔看天。世间九境，你连门槛都没跨几步，放到真正的大地方，炼体境的小子一抓一把，街上卖糖葫芦的都能给你指点两句。”
林无敌嘴角抽了抽，“师尊，你能不能换个比喻，卖糖葫芦的都出来了，我脸往哪搁。”
玄天老祖哼道：“脸是自己挣的，不是我替你糊的。”
“不过你这炼体一重，和外面那些歪瓜裂枣不同，底子压了三百年，压得够狠，等你真往后走，快得很。”
“可快归快，想一步踩死所有人，你做梦去吧。”
“上头有圣地，有古族，有海域，有妖土，还有些不干人事的东西盯着下界，你若只会打，迟早被人当枪使，或者被人扣个邪名，满世界喊打喊杀，冤得跟狗一样。”
林无敌闻言，眼神微动，“邪名？”
玄天老祖像是随口提了一嘴，没往下接，只把酒葫芦塞回腰间，起身往外走，“你记住，立宗，收徒，占山，聚气运，这才是你眼下该走的路。等你有了宗门，有了弟子，有了根，有些旧账才轮得到你去翻。”
林无敌追了两步，“什么旧账？”
玄天老祖掀帘而出，外头风大，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他站在雪地里回头，那张平日没个正形的脸上，难得有了点冷意。
“不该你现在知道的，知道了也没用，徒增火气。”
“你只要明白，山下不是只有强敌，还有比强敌更烦的东西，人心，规矩，脏手，笑脸，嘴里念着正道，背地里干的活比魔修都脏，那些玩意儿缠上来，比**还烦。”
林无敌站在门口，黑袍被风掀起一角，腰间铜牌碰着门框，发出轻响，“所以你让我自己去见识。”
“对。”
“你不跟我一起下山？”
玄天老祖咧嘴道：“我跟着你干什么，替你洗衣做饭？你都三百岁的人了，还想让师父牵着手过河，丢不丢人。”
林无敌黑着脸：“三百岁是你按山上年份算的，外头谁信这个。”
玄天老祖摆手：“少废话，山门名号自己想，弟子自己收，规矩自己定，实在打不过了，别死得太快，回来喊我。”
林无敌忽然问：“你当年把我捡上山，也是为了今天？”
玄天老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一半吧，另一半，是那天下雪，你哭得太吵，吵得我酒都喝不安稳。”
林无敌扯了扯嘴角，“老东西，真会说话。”
玄天老祖嘿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身形却没再晃晃悠悠，反而每一步都稳得奇怪，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走到崖边时，他抬手抛来一物。
林无敌抬手接住，是一枚黯金色戒指，戒面磨损得厉害，里面塞着几卷竹简，一把钥匙，一小袋灵石，数目不多，寒酸得很，还有一张发黄的兽皮图，边角都卷了。”
玄天老祖背对着他道：
“这是你师门，额，不对，是你以后宗门的老底子，穷是穷了点，凑合用。兽皮图上有山下几处地方，先去看看，能捡的捡，能骗……咳，能拿的拿。钥匙别丢，将来有用。”
林无敌低头扫了一眼戒指里的东西，“你这叫老底子？我下山买两身衣服怕是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