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透过玻璃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撑着墙。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可以争取的人。
但至少他不像沈崇山和方怡文那样铁了心。
保姆阿姨跟在我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我在院子里慢慢走着，假装看花。走到院子边缘的时候，"不小心"把**掉进了篱笆缝隙里。
"阿姨，我**掉了，能帮我捡一下吗？"
保姆弯腰去够。
我趁这几秒钟，隔着矮篱笆看到了隔壁楼的院子。
一个穿训练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台阶上擦皮靴。
孙磊。
他也看见了我。
我们对视了不到两秒钟。
我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接过保姆递来的**。
"找到了，谢谢阿姨。"
我不确定孙磊能不能读懂我那个点头的意思。
但我确定一件事。
他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擦靴子的手停了。
如果他问心无愧，不会停。
第十天。
沈芷萱住院了。
早上方怡文接到电话的时候脸色刷白，碗都摔在了地上。
"什么？**了？"
她丢下我就往外跑。
连鞋都穿反了。
保姆也跟着出去了。
家里突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溅出来的粥渍。
机会来了。
我转身冲上三楼。
书房的门这次锁了。
但锁是换过的，比上次那个结实得多。
我试了三根**都撬不开。
正急得满头汗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钥匙在花盆底座下面。他每次都放那。"
没有署名。
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
花盆？
书房门口确实有一个青瓷花盆，里面插着一束干枯的满天星。
我蹲下来掀开底座。
一把铜色的小钥匙静静地躺在瓷碟上。
手指碰到钥匙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
是谁发的短信？
孙磊？
还是这个家里还有别的人在暗中帮我？
我没时间细想。用钥匙打开书房的门，直奔写字台。
第三个抽屉。
这次里面有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扯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不是亲子鉴定报告。
是一份军区总院的病历摘要。
患者姓名：沈芷萱。
诊断：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
治疗方案：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
供体要求：同胞兄弟姐妹，全相合配型。
我翻到最后一页。
在"供体信息"那一栏，填着我的名字。
沈妍。
而在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与患者为同父异母关系，配型全相合，已完成术前评估。"
同父异母。
我把文件放回信封，原样放回抽屉，锁上门，把钥匙放回花盆底座。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同父异母。
不是养女。
不是什么好心收养的孤女。
是沈崇山的私生女。
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得了重病，需要亲缘关系极近的供体。
所以他们把我找回来了。
不是因为想念。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我是一个活的骨髓库。
那么方怡文呢？
她知道吗？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私生女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六年吗？
她每天晚上给我牛奶下药，帮着抽我的血做术前准备。她是心甘情愿的帮凶，还是另有苦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她选择了对我下手。
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方怡文回来了。
脸色不好看，但在我面前还是挤出了笑。
"芷萱在医院需要观察几天，没什么大事。"
"妈，芷萱到底生了什么病？"
方怡文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小孩子家别打听那些，就是贫血，补补就好了。"
"贫血需要住院？"
"她那个贫**较严重，得输液观察。"
她把橘子递给我。
"别操心了，有爸妈在呢。"
我接过橘子，一瓣一瓣地吃。
"妈，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的时候，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
方怡文的眼睛立刻锐利起来。
"什么短信？谁发的？"
"一个陌生号码，就一句话，说欢迎回家。"
我说完看着她的反应。
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哦，可能是院里的叔叔阿姨听说你回来了。没事，不认识的号码以后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