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下班了没？我在你公司楼下，顺路捎你回去。"
林念盯着手机屏幕上弟弟林浩发来的消息，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晚上十点零三分。
"马上下来。"她敲完回复，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拎起那个用了四年的帆布包。
电梯从二十六层往下降，镜面里映出她的样子。洗了无数次的灰色卫衣，黑色直筒裤，头发随便拢在脑后，眼下一片青灰。
二十九岁，在这家公司做了六年文员，工资涨了不到两千，加班倒是从没少过。
走出写字楼大门，十月的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
林念缩了缩脖子，目光在路边扫了一圈。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灯下，车身线条流畅，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她不太懂车，但看得出来不便宜。
车窗降下来，林浩探出头："姐，这儿。"
林念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和，皮革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香氛，和她每天早高峰挤地铁时闻到的味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又加班到这么晚？"林浩从后视镜里看她，一边打方向灯并入车流。
"嗯，赶个方案。"林念靠进座椅里，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她看着弟弟的侧脸。
两年前回老家过年时，林浩还穿着起球的卫衣，跟她借钱交房租。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这个人，衬衫袖口露出一截金属表带，下巴线条利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钱养出来的松弛感。
"这车新买的？"林念问。
"上个月提的，迈**，落地三百万出头。"林浩语气随意，但嘴角那点得意藏不住，"公司今年业绩不错，犒劳一下自己。"
三百万。
林念在心里算了一下。按她明面上的工资，****要攒五十年。
她没接话。
"对了姐，给你介绍一下。"林浩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副驾这位，我女朋友，苏曼。曼曼，这是我姐。"
林念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坐着个人。
刚才上车时没留意，现在借着路灯的光看过去，是个年轻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奶白色大衣，长卷发披在肩上，侧脸轮廓很好看。
女孩转过头来。
妆容精致，眼睛很大，皮肤白得发光。漂亮，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漂亮。
她的目光在林念身上扫了一圈，在那件起了毛球的灰色卫衣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姐姐好。"苏曼的声音甜，但没什么热度。
"你好。"林念点了点头。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浩打破沉默："曼曼是做自媒体的，粉丝好几百万，厉害吧？"
"嗯，挺厉害。"林念说。
苏曼轻轻笑了一声，没接话，低头看手机。
林浩又说："姐，你这工作也太累了，天天加班，工资又不高。要不我帮你问问，我公司行政那边缺人。"
"不用。"林念说，"我做习惯了。"
"习惯有什么好的，你看你累成这样。"林浩从后视镜里看她，"妈前两天还打电话说你又瘦了，让我多关心你。"
林念没说话。
妈确实会给林浩打电话。但给她打的时候，开口永远是"你弟最近忙不忙""你多帮衬着他"。好像她这个女儿不需要被关心似的。
"我没事。"她说。
苏曼忽然开口了，声音柔柔的："阿浩也是心疼姐姐嘛。不过姐姐这个行业确实辛苦，我有个粉丝也是做文员的，每天加班到秃头，工资还不够买一支口红。后来人家转行做直播，现在月入六位数。"
林念看了她一眼。
苏曼没回头，继续说："女孩子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不然老得快。姐姐你看你这黑眼圈，得好好保养了。"
"嘉妮。"林浩叫了她一声。
"曼曼。"他改口，语气里有一点点不赞同，但更多的是纵容。
"我说实话嘛。"苏曼扭头对林浩撒娇，"姐姐别介意啊，我就是嘴直。"
林念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一下，指甲抠进帆布包的带子里。
"没事。"她说。
车里又安静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林念租住的老小区门口。没有地下**，路灯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