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轨回响------------------------------------------，林澈先感受到的不是热。。，再沿着手臂一路往上窜。那股灼意冲进肩膀，冲进脖颈，最后狠狠干进脑子里，连视线都被搅得发花。“嘶——”，五指却像被什么黏住，根本松不开。，纹路一点点浮起，细碎光线顺着他的指缝往外爬，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把他整个人拆开检查。，声音发紧：“有反应了？何止有反应。”林澈咬着牙，额角青筋直跳，“这玩意儿像在给我脑仁做电疗，还是不打麻药那种。”，眼前的中转站突然扭了一下。。。，往前狠狠扯了一截——。。，直奔他的咽喉。
血会从哪里溅出来，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又被硬生生拉回现实。
林澈后背瞬间湿透，几乎没经过思考，整个人朝旁边扑了出去。
“趴下！”
沈砚被他这一嗓子吼懵了，还没反应过来，闸门外已然炸开一声巨响。
噗——！
一截刀肢贯穿门板，正好扎进林澈方才站的位置。金属碎片四下崩飞，终端外壳被切开一道口子，火花猛地窜起。
沈砚脸色一下白了。
林澈滚到一旁，胸腔剧烈起伏，耳边嗡嗡直响。
他看见了。
不是靠经验判断，不是靠听声辨位，更不是走**运。
他是真的提前看见了几秒后的自己怎么死。
“这什么玩意儿……”
林澈撑着地板爬起，手还在抖，掌心那枚星轨残片却亮得更狠，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沈砚望着被刺穿的门板，声音发哑：“你提前避开了？”
林澈没空解释。
因为门外的撞击已经彻底变了调。
不再是杂乱试探，而是带着明确杀意的重击，一下比一下狠。整扇门都在震，锁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像下一秒就要原地散伙。
“定位信号发出去没有？”林澈快速问。
“发出去了，但中继要完成，还需要至少两分钟。”
“两分钟？”
林澈差点笑出声。
这种时候，时间单位按分钟算，属实有点奢侈。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星轨残片，心里念头乱成一团。刚才那一幕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错觉。可还没等他细想，脑袋深处猛地一抽，像有人把电钻塞进太阳**狠狠干了一下。
“操——”
林澈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眼前的画面裂成好几层，灯光、闸门、沈砚的脸，全都在晃。他甚至有一瞬分不清自己是站在中转站，还是还躺在出租屋桌前，屏幕蓝光映着半桶泡面，耳机里放着游戏角色台词。
“林澈！”沈砚快步扶住他，“你怎么了？”
林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野总算勉强稳住。
“没事。”他喘了口气，“就是大脑有点超频，风扇快炸了。”
沈砚显然听不懂这种比喻，但能看出他状态极差：“你不能再硬撑——”
“不撑现在就得躺。”
轰！
一声暴响，门板中央再次鼓起，裂纹像蜘蛛网般迅速蔓延。
林澈抬头，心口一沉。
守不住了。
中转站只是临时节点，不是堡垒。刚才那只虚卒只是开胃菜，外面现在不止一只，而且有东西能稳定破门。这说明军团里的高威胁个体已经靠近了。
林澈强压着脑内翻涌的不适，抬手指向后方：“这儿还有别的出口吗？”
沈砚立刻调出结构图，手指点在终端上，蓝光投影展开。
“有一条维护廊道，通往下层物资轨道，但中间要经过一段半坍塌区。那边重力场不稳，而且……”
“而且什么？”
“之前监测到那附近有异常命途残响。”
林澈扯了下嘴角：“现在这局面，正常的地方反而显得不正常。走那边。”
沈砚还想说什么，门锁突然爆出一串火星。
没时间了。
林澈一把抓住星轨残片，另一只手抄起牵引枪，忍着腿伤往后门冲。沈砚也咬牙跟上，两人穿过储备架和半开的补给柜，钻进一条狭窄的后方通道。
他们刚进去三秒，身后就传来闸门彻底崩裂的声音。
金属扭曲，怪物嘶鸣，混在一起，听着让人头皮发紧。
林澈没回头。
回头除了涨恐惧值，没半点用。
通道内灯光时有时无，脚下导引条残缺不全。墙壁两侧埋着老旧管线，表面结着灰白霜痕，空气里漂着金属冷味。跑动时，林澈的胸口一直发闷，脑袋更像灌了浆糊。每当他握紧星轨残片，那种古怪的共鸣就更明显，像有细微的脉冲一下下撞着神经。
身后的追击声越来越近。
沈砚扶着墙，呼吸乱得厉害：“它们跟上来了。”
“听出来了。”
林澈话还没落，眼前猛地又是一晃。
画面再次被扯开。
他看见前方十几米外的地板整个翻起，一根断裂钢梁从上方砸下，正好会把他和沈砚一起拍进下面的裂缝里。血、碎骨、断掉的牵引枪，全都清清楚楚。
一瞬之后，视野恢复。
林澈头皮发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拽住沈砚，往左侧的支撑柱后猛扑过去。
“趴！”
“又怎么——”
沈砚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从前方砸开。
地板裂开，钢梁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砸下，火星与碎金属劈头盖脸飞来。裂缝下方传出吸力，半截栏杆直接被卷了进去。
沈砚伏在地上，手指发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澈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现在已经能确认，这不是偶发，不是巧合。
星轨残片在给他看未来。
不长，最多几秒。
但足够救命。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沈砚撑起身，眼里全是震惊。
林澈抬手按住太阳穴，额头几乎要炸开：“几秒后的死法。内容挺丰富，体验感极差。”
沈砚呼吸停了一拍。
林澈自己也觉得荒唐。
穿越，怪物，空间站沦陷，这些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来个“死前预告”。但他来不及消化，因为每使用一次这能力，副作用就更明显。
太阳穴在跳，视野边缘发黑，耳边甚至开始出现杂音。
有时像广播。
有时像人声。
还有一瞬，他竟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喊了句他的名字，可等他细听，又什么都没了。
林澈咬了下舌尖，用疼痛拉回意识。
“先走，能力研究以后再开会讨论。”
两人绕过塌陷区，继续往下层跑。
越往前，空间结构越扭曲。半空漂着碎裂的工具盒、松脱的金属板，还有几支注射器在失重中慢慢打转。地面重力一会儿变轻，一会儿又猛地压下来，腿伤本就没好利索的林澈被折腾得够呛，脚步明显乱了。
身后忽然传来更快的刮擦声。
不是一群杂兵在追。
是有个东西脱队了，速度极快，专门盯上他们。
林澈心里发沉，刚要回头，眼前又一阵爆闪。
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自己。
而是沈砚。
一道影子从上方通风口扑下，直接咬穿沈砚的肩颈。鲜血喷到墙上，投影终端碎裂，他自己转身想救，结果还没抬枪，就被另一道刀肢贯穿腹部。
画面极短，却狠得要命。
林澈脑子里嗡地一响，猛地抬头。
“上面！”
沈砚下意识抬头，只看见一道黑影从通风格栅中砸落。
林澈想都没想，抡起牵引枪砸了过去。
砰！
枪柄砸中那东西的头部，力道不算多大，却硬生生把它扑下来的角度打偏了一截。黑影擦着沈砚肩膀扑到地上，利爪在金属地面拉出刺耳火花。
那不是普通虚卒。
它个头更小，四肢却更长，外壳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动作快得近乎抽搐，像被谁强行催熟出来的猎犬。
沈砚脸色刷白，踉跄后退。
那怪物扑空后立刻扭身，裂口中喷出沙哑尖嘶，再次窜来。
林澈这次没躲慢。
他几乎在那东西发力的瞬间，脑海里就先一步闪过它扑击轨迹。他侧身让开，抓着沈砚往后一带，怪物前爪从两人中间扫过，拍碎了墙上的紧急柜。
“这就是……星轨回响？”
这个名字突兀地从林澈脑子里冒出来。
像有人把它塞进了他的认知里。
不是完整的说明书，更像一个标签。
回响，回响，听见未来砸回来的回声。
林澈顾不上多想，拖着沈砚后撤。那头怪物扑势不停，四肢扒住墙壁，直接沿着侧墙追来，速度快得离谱。
“你还能跑吗？”林澈问。
“能。”
“那就拿出你科研人的求生欲，拼一把。”
两人冲进前方弧形通廊。这里的重力更混乱，脚下几乎像踩在半凝固的水面上，发力总飘。林澈每迈一步，头都像被锤子敲一下，记忆也开始乱跳。
他一会儿记得自己在现实里熬夜点外卖，下一秒又觉得自己从小就在空间站长大，甚至知道某台终端经常卡顿；再眨眼，那些画面又散了，像谁拿剪刀把记忆带子胡乱剪碎再拼回去。
他脚步一滞，差点一头撞上栏杆。
沈砚扶了他一下：“林澈！”
“我没事……”
林澈嘴上这么回，心里却明白，问题很大。
星轨回响能预判危险，可每次发动都在扯他的脑子。头痛只是表面，真正麻烦的是记忆混线。要是关键时刻连自己在哪儿都搞不清，那这能力不是金手指，是***。
他必须尽快摸出规律。
预见很短。
通常是危险临身前几秒。
触发条件大概和强烈杀意、致命威胁有关。
无法主动精准控制，更像被动报警。
代价是剧烈头痛，外加记忆乱序。
林澈边跑边在心里总结，心情相当复杂。
好消息，有技能了。
坏消息，技能说明靠命试。
更坏的是，这技能不保熟，还带副作用。
追在后方的异变虚卒速度越来越快。它似乎也察觉到林澈总能提前避开，嘶鸣声越发尖利，动作开始出现诡异变化。它不再一味直扑，而是会借助墙体和顶棚连续折返，像在不断修正攻击角度。
这玩意儿在学。
林澈余光瞥见前方一处分叉，左边是塌了半截的物资吊轨，右边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维修坡道。正常判断，坡道更好走，可就在他准备转向时，脑中忽然蹿出一段极短的画面——
右侧坡道尽头埋着一台翻覆设备，怪物会借死角扑出来。
林澈脚下急转，直接冲向左边。
沈砚虽然不理解，但已经学会了不问，咬着牙跟上。
两人刚拐进左侧吊轨区，右边坡道果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头异变虚卒扑空后撞翻设备，火花乱喷。
沈砚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再怀疑了。
林澈真的能提前感知死亡。
可林澈现在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差。脸色白得厉害，唇边还有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痕，连眼神都有点发散。
“不能再这样下去。”沈砚压低声音，“你会撑不住。”
“我知道。”林澈扶着吊轨立柱，喉咙发干，“但现在也没别的选择。”
吊轨区堆满悬挂货箱，很多锁扣已经断裂，箱体在失重和重力恢复之间来回晃荡。这里地形复杂，适合拖延，却也容易被包夹。
更糟的是，后方那头异变虚卒已经追进来了。
它停在通道入口，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慢慢抬起头。
林澈这才第一次看清它的样子。
比普通虚卒高出半个身位，前肢外壳裂开，里面长出一圈深紫色骨刺，头部那道裂口也更宽，边缘像被高温烫融过，正一张一合，滴着黏稠的黑色液体。最显眼的是它胸前，一块暗红结晶嵌在甲壳里，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发光。
它盯着林澈。
不只是盯猎物。
更像盯上了一件让它很在意的东西。
林澈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星轨残片，心一下沉到谷底。
这玩意儿八成就是冲这个来的。
异变虚卒发出一声更低的嘶鸣，四肢缓缓压低，摆出扑杀前的姿态。
林澈握紧牵引枪，掌心全是汗。
沈砚站在他身侧，肩伤让他半边手臂几乎抬不起来，可还是抓起一根断裂钢条，气息发紧：“它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我看出来了。”林澈盯着前方，声音很低，“而且它看我的眼神，很像终于排到号的外卖骑手。”
沈砚没听懂，但现在也不是解释梗的时候。
吊轨上方忽然发出吱呀一声。
一个货箱缓缓摇晃。
林澈脑海里的刺痛再次翻上来，他知道，再拖下去，只会更糟。可他也清楚，靠星轨回响只能让自己多躲几下，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这能力不是万能**。
它只能让他看见危险的趋势，提前半步，半步而已。
真要活下来，还得靠判断、地形、手上的破枪，以及一点别把自己玩死的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后撤找路线，脑中却猛地窜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
列车的灯光。
黑塔空间站的广播。
现实里屋子窗外的车鸣。
还有一抹很轻很淡的银白色影子，站在雨幕尽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澈恍了一瞬，指节骤然收紧。
不行。
现在不能倒。
他连列车都还没登上，连正式和流萤说一句话都还没有，更别提什么改写命运。
要是死在这儿，那真是纯纯白给，属于观众都懒得替他喊冤的级别。
对面的异变虚卒已经动了。
它没有直冲，而是先沿吊轨外围缓步逼近，像在观察林澈会往哪边退。胸前暗红结晶一闪一闪，带着让人发毛的节奏。
林澈额头冷汗直冒。
他知道，眼前这只东西，比刚才追杀他们的所有虚卒都危险。
而下一次星轨回响什么时候触发，他根本说不准。
吊轨区上方，某个货箱锁扣突然断开，发出清脆脆响。
那头异变虚卒却连看都没看，只是把裂口慢慢咧得更开，死死盯住了林澈。
这一刻，林澈忽然明白过来。
它不是路过盯上他。
它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