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入星海的陌生人------------------------------------------，贴着林澈的耳膜来回拉扯。。，冷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鼻腔里全是焦糊味，混着消毒水、机油，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头顶的灯管断了半截，忽明忽暗，每亮一下，舱室里破碎的景象就被硬生生塞进他的视野。。。。，断口处冒着蓝白色电弧，噼啪乱响。，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昨晚那桶泡面交代在这里。。？？，外卖盒在桌上，电脑屏幕停在星穹铁道的界面。他记得自己只是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怎么再睁眼就换地图了？“这里……哪儿？”，他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嗓子干得发疼，像吞过一把砂纸。。
“警告！收容舱段受损！重力系统异常！请所有科员立刻前往安全区域！重复，反物质军团已突破外层防线——”
林澈僵住。
反物质军团。
黑塔空间站。
这几个字砸下来，比警报还提神。
他扭头看向舱壁外的透明观察窗。窗面裂纹纵横，远处星海铺开，巨大的空间站结构横亘在视野里，外层装甲被火光撕出一道道缺口。几艘小型舰船拖着尾焰逃离，下一秒就被紫黑色的能量束擦过，化成一团碎光。
林澈喉结动了动。
好消息，他穿越了。
坏消息，开局不是新手村，是灾难现场。
更坏的是，这地方他熟。
熟到哪怕闭着眼，都能想起某些角色的台词和剧情节点。
星穹世界。
这不是沉浸式体验，这是把人直接丢进副本里裸装开荒。连把新手木剑都不给，策划看了都得说一句：你小子真能抗。
舱室突然晃动，林澈还没站稳，身体就往侧面滑去。地面的重力像喝多了，一会儿把他往下按，一会儿又要把他掀起来。他撞上翻倒的储物柜，肩膀疼得发麻。
远处传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林澈抬头。
破开的舱门外，一道瘦长的影子贴着墙面爬进来。它的肢体像被粗暴拼接的刀刃，关节反向弯折，头部没有正常五官，只有幽紫色的裂口在跳动。
虚卒。
林澈脑袋嗡了一下。
游戏里看虚卒，那叫小怪。
现实里看虚卒，那叫**爷派来的外包员工，绩效还挺卷。
那东西停在门口，裂口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嘶鸣。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林澈手脚发冷，身体却先一步动了。他抓起身旁半截金属管，转身就跑。
不跑等什么？等它发个挑战书吗？
虚卒扑来的声音贴着背后追上来，利刃刮过地板，火星一路乱溅。林澈冲向侧门，手掌拍在控制面板上。
“开门！开门！”
面板红光乱闪。
“权限不足。”
“***的权限！”
林澈抡起金属管砸下去。第一下，面板裂开。第二下，电流窜出，烫得他掌心一麻。侧门终于发出闷响，开出半人宽的缝。
他刚挤过去，背后风声压到后颈。
林澈几乎是扑进走廊，虚卒的前肢从门缝里刺出，擦着他的耳侧扎进墙壁。金属墙面被戳出一个坑，碎屑崩在他脸上，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没敢停，连滚带爬往前冲。
走廊更乱。
几名穿研究服的人倒在通道边，其中一个还在动，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想往安全门方向爬。林澈脚步一顿，脑子里冒出两个声音。
救人。
别作死。
虚卒已经撞开侧门，半个身体探进走廊，紫色裂口对准了他。
林澈牙关咬紧，冲过去拽住那名研究员的衣领。
“能动吗？”
对方嘴唇发白，腹部的防护服被划开，血浸了一片。他艰难抬手，指向旁边散落的工具箱。
“牵引……枪……”
林澈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把短柄设备卡在箱子里。
虚卒扑来了。
林澈松开研究员，翻身去抓牵引枪。指尖刚碰到握柄，重力又一次失控，他整个人飘了起来，腹部撞上天花板管线，疼得眼前发黑。
虚卒借着反冲跃起，刀肢直奔他的胸口。
林澈来不及瞄准，扣下扳机。
一道蓝色牵引光束射出，没打中虚卒，却勾住了走廊另一端的维修支架。强拉力猛地拽住他，把他从虚卒刀下拖走。林澈后背撞上支架，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整个人挂在半空，狼狈得像一件被甩干失败的衣服。
虚卒落地，转身再扑。
林澈咬着牙，抬脚蹬向墙面，借力荡回研究员身边。他一把扣住对方腰带，牵引枪再次开火，钩住安全门上方的扶手。
两个人被硬生生拖向前方。
虚卒刀肢擦过林澈小腿，布料撕裂，皮肉被割开。疼痛冲上头顶，他差点松手。
“别松！”研究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也想当个硬汉。”林澈手指扣得发白，“但这痛感设置是不是太真实了点？”
研究员没听懂，只喘了两口气。
安全门近在眼前。
林澈把人往里一推，自己跟着滚进去，反手拍下门边的应急封锁键。厚重舱门压着虚卒探来的刀肢合拢，咔嚓一声，将那截利刃夹断。
门外传来疯狂撞击。
一下。
两下。
每一下都砸在林澈胸口。
他靠着门滑坐到地上，腿上的伤口往外渗血，热得发烫。呼吸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研究员躺在旁边，胸口起伏微弱。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权限卡，塞到林澈手里。
“去……主控通道……那边有逃生舱……”
林澈攥住卡片，指腹沾了血。
“你呢？”
研究员扯了扯嘴唇，没能笑出来。
“我走不了。”
门外的撞击停了。
停得太突然。
林澈后背发僵。他盯着舱门缝隙，一点紫光正从门外渗进来。那东西没有继续撞门，而是在绕路。
它在找别的入口。
林澈低骂一声，撑着墙站起来。腿上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发疼，汗水从额角滑下，混着灰尘糊在脸上。
他看向研究员，对方已经闭上眼，手还保持着递卡的姿势。
林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个世界不是屏幕里的动画，也不是可以重开的关卡。每一声警报，每一道伤口，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是真的。
他开始往主控通道跑。
通道里灯光时断时续，红色警示线在地面乱跳。远处不断传来爆炸声，震得墙体落灰。林澈扶着墙，腿上的疼痛逼得他放慢速度，却不敢停。
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反物质军团入侵黑塔空间站，星核、列车组、星的诞生，一切都会在这里拉开序幕。按原本的轨迹，有人会来处理危机，有人会成为主角，有人会踏上旅途。
可他呢？
他只是一个突然掉进来的异物。
没有命途力量，没有战斗经验，连逃命都靠运气。
林澈扶住墙面，掌心蹭过冰凉的金属纹路，脑子里却冒出另一个名字。
流萤。
那个在未来会被无数谜团与火焰包围的少女。
温柔，克制，明明渴望平凡，却总被命运推向战场。林澈曾隔着屏幕看她笑，看她隐瞒，看她把危险轻轻带过。那时候他能做的只有敲键盘、截图、发疯，顺手在评论区留一句“我直接爆哭”。
现在呢？
他到了这个世界。
可他连一只虚卒都打不过。
这事实像钉子，钉进胸口。
“别想太远。”林澈擦掉唇边血迹，“先活下去。”
他顺着权限卡指引进入主控通道。这里的破坏更严重，天花板裂开一条缝，外层防护层被击穿，星海从缺口外露出。失控的气流裹挟碎片往外卷，几块漂浮的金属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
林澈抓住扶栏，艰难往前挪。
逃生舱就在通道尽头。
只差不到三十米。
身后却响起熟悉的刮擦声。
林澈回头，脸色沉了下去。
那只虚卒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断了一截刀肢，动作却更快。它爬在墙面上，紫色裂口收缩，像是在锁定猎物。
“不是，哥们。”林澈举起牵引枪，手臂发抖，“你这追杀服务也太到位了，五星好评能不能放我一马？”
虚卒回应他的，是一次扑杀。
林澈扣动扳机，牵引光束击中旁边的消防栓。他借力侧移，虚卒撞碎地面管线，滚烫蒸汽喷出，盖住半条通道。
机会！
林澈拖着伤腿冲向逃生舱。
十米。
八米。
五米。
舱门识别到权限卡，绿色指示灯亮起。
林澈刚伸手，脚下地板突然塌陷。他整个人向下坠去，手掌在舱门边缘抓了一下，只抓到一把断裂的密封条。
下方是破损的辅助舱，重力完全紊乱。林澈摔进一堆缆线里，肩膀被撞得失去知觉。牵引枪脱手飞出，砸在远处，滑进阴影。
上方，虚卒也跳了下来。
林澈坐在地上，背后是裂开的观察窗。窗外星海寂静，空间站外层火光连成一片，像有人把天幕撕开，露出一场正在燃尽的梦。
退路没了。
他摸向身旁，只摸到一块断裂的透明板。边缘锋利，勉强能当刀。
虚卒一步步逼近。
林澈握住碎板，手心被割破。他的呼吸乱了，胸膛疼，小腿疼，肩膀疼，连牙根都在发酸。
怕吗？
废话。
他只是个普通人，前一天还在为房租和全勤奖发愁，今天就要和星际怪物搏命。谁能不怕？嘴硬也不能给血条加防御。
可一想到自己还没登上列车，还没见到那片真正的星海，还没亲眼见到流萤，胸口那股堵得发疼的情绪就压过了恐惧。
他不想死在这里。
更不想作为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住的路人，倒在故事开始前的角落里。
虚卒扑上来的瞬间，林澈没有后退。他把碎板横在身前，侧身避开第一道刀肢，借着对方冲势狠狠扎向它腹部的裂缝。
碎板刺入半寸就被卡住。
虚卒另一只刀肢横扫而来，重重抽在林澈胸口。他飞出去，撞上观察窗边框，喉咙涌上血腥味。
疼。
太疼了。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警报声也变得遥远。
虚卒拔掉碎板，紫色裂口张开，里面积聚起危险的光。
林澈盯着它，指尖在地面摸索，碰到一截断开的能源线。电流从裂口处乱窜，烧焦的味道刺进鼻腔。
他看了一眼虚卒脚下，又看向旁边破裂的冷却液管。
脑子在极度混乱中，反而抓住了最后一点清醒。
冷却液泄漏，能源线**，金属地面积水。
这题他会。
林澈咬住舌尖，借疼痛让自己撑住。他把能源线往前一扯，整个人扑向旁边的管道阀门，用肩膀撞开卡死的开关。
更多冷却液喷出，淌过地面，流到虚卒脚下。
虚卒的能量光团已成型。
林澈将能源线甩进液体里。
蓝白电弧炸开。
虚卒动作一僵，体表紫光剧烈乱跳。它发出尖叫，半个身体被电流缠住，积聚的能量失控反冲，在胸腔处炸出一团刺目的火。
爆炸气浪掀翻林澈。
他摔在地上，耳朵里只剩嗡鸣。碎片雨点般落下，有几片划过手臂，**辣地疼。
虚卒倒在不远处，肢体**几下，终于没了动静。
林澈躺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笑得胸口疼，又呛出血。
“首杀……到手。”
虽然是靠电线阴死的。
但活着就行。
他挣扎着坐起，抬头看向观察窗。刚才爆炸震裂了固定框，窗面外的星海更清晰了。远处，空间站外围炮火仍在交错，庞大的黑暗舰影压过群星，给人一种无法喘息的压迫感。
林澈靠着墙，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现在去逃生舱已经来不及了。
舱室结构持续崩坏，红色倒计时在墙面投影上跳动，提示这一段即将封闭。每一次数字变化，都像在提醒他：你快寄了。
可他没有力气再跑。
意识沉沉往下坠。
就在这时，窗外的星海深处，忽然有一道光划过。
不是炮火。
也不是逃生舰。
那光平稳、温暖，拖着长长的轨迹，从群星之间驶来。林澈瞳孔微缩，几乎忘了疼痛。
一列列车。
它穿过星海，车窗亮着柔和的光，像从遥远故事里驶出的奇迹。庞大的轨迹在黑暗中延伸，越过火光，越过破碎空间站，也越过林澈眼前濒临崩塌的现实。
星穹列车。
林澈抬起染血的手，指尖贴上裂纹密布的观察窗。
他终于看见了。
那条通往未来的路。
也是他唯一能接近流萤的起点。
舱室再次震动，头顶传来金属断裂声。林澈却盯着那列远去又靠近的光影，唇角艰难扯动。
“等我……”
这句话不知是对列车说，还是对那个尚未相遇的少女说。
下一秒，警报骤然拔高。
破损的舱门外，更多紫黑色影子沿着通道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