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奋修行，收效甚微------------------------------------------。，顶多算是“用功”。现在的努力，已经到了“拼命”的程度。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份精确到呼吸的修炼计划：卯时起床打坐引气，辰时练习锻体拳，巳时研读功法典籍，午时打坐冥想（顺便等云儿送饭），未时练习基础法术（虽然从来没成功过），申时再去藏书阁啃书，酉时趁着天还没黑再打一套锻体拳，戌时打坐，亥时复盘今日所学。，歪歪扭扭地记录着每天的修炼心得：“三月初七，引气三个时辰，无果。怀疑天地灵气和我不太熟，明天再试试。三月初八，练习火球术，手指冒烟，疑似搓太快了。成功把自己呛到，被云儿笑话一整天。三月初九，打坐时腿麻了，云儿以为我死了，大哭。我醒来后安慰她半个时辰，今日修炼时间被严重挤压。三月初十，藏书阁发现一本《论废灵根修士的另类修行法门》，如获至宝。翻开发现被虫蛀了关键部分，只看到‘此法极险’四个字，后面的内容全被虫吃了。三月十一，饿。没别的，就是饿。”，不禁陷入了沉思。：他连灵根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按部就班地走“引气入体”这条路？就好像一个人连腿都没有，却天天想着怎么练跑步，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居然能想到这一层。于是他把研究重点从“如何引气”转移到了“如何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修行”上。，少得可怜，而且大多集中在最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书架上，书脊上的字都磨得看不清了。“奇书”。《凡人修仙指南》，扉页上写着：“本书专为无灵根人士量身定制。”《逆天修行录》，作者号称是“无灵根修成大道第一人”。何宸翻开一看，第一页写着：“若无机缘，万难成功。”翻到最后一页，写着：“机缘未至，本书未完。”中间四百页全是空白。
何宸深吸一口气，把书放回原处，安慰自己说至少这位作者很诚实。
第三本叫《偏门功法大全》，内容倒是实在，记载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修炼法门，比如“吃铁炼体术吞火养气法睡梦修行诀”。何宸看得眼睛发亮，感觉找到了一条明路。
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睡梦修行诀”入手。这门功法的核心理念是：人睡觉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只要掌握正确的方法，就能在睡梦中完成修行。
何宸当晚就按照书中描述，在睡觉前做了七七四十九个深呼吸，然后在脑海里反复默念“我在修行、我在修行、我在修行”，直到自己完全睡着。
第二天醒来，他赶紧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依然是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毫无变化。
但何宸没有放弃。他接连尝试了“吃铁炼体术”（差点崩掉一颗牙）、“吞火养气法”（嘴唇被烫了个泡，被云儿笑话了整整三天）、“倒立引气法”（血冲大脑，直接晕过去，醒来时云儿正在给他掐人中）。
一个月下来，何宸的总结是：这些偏门功法之所以叫“偏门”，不是因为大家不识货，而是因为它们真的没用。
又到了何家每月一次的家族测试日。
何家的演武场上，聚满了族中子弟和长辈。这是检验年轻一代修行成果的日子，也是各家各房明争暗斗的赛场。
何振海坐在主位上，两旁坐着几位长老，个个面色严肃。演武场中央放着一块通体莹白的测灵石，专门用来检测修士的灵力境界。
“何明。”负责测试的二长老沉声唤道。
何明穿着一身骚包的银白色劲装，大踏步走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测灵石微微一亮，泛起淡青色的光芒。
“灵士中期！”二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何明这半年来进境很快，已经摸到灵士后期的门槛了。”
何振海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捋须道：“明儿这段时间确实刻苦，没有辜负为父的期望。”
何明得意洋洋地鞠了一躬，退到一旁，还不忘朝角落里的何宸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简直能写成一篇千字长文。
“何月。”
何月今日也精心打扮过，一身浅粉色罗裙，头上戴着一朵灵韵花，走起路来香气飘飘。她伸出纤纤玉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上泛起淡红色的光芒。
“灵士初期。”二长老点头，“月儿也进步不小，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中期了。”
何月骄傲地抬起下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跟何明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接下来，又有几个何家的旁支子弟上前测试。最好的不过是灵徒巅峰，大部分都还停留在灵徒中期，但至少，每一个人都能让测灵石亮起来。
然后，轮到何宸了。
“何宸。”二长老叫到他的名字时，语气明显冷淡了几分。
何宸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和满院子光鲜亮丽的何家子弟站在一起，像一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野猫。
“看啊，废物来了。”
“听说他最近天天在藏书阁泡着，不知道泡出什么名堂没有。”
“泡出什么名堂？泡出泡面了吧。”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嘲笑声。
何宸充耳不闻，走到测灵石前，把手按了上去。
测灵石纹丝不动，别说光芒，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何振海的脸色沉了下来。
“再试一次。”二长老皱着眉道。
何宸又试了一次。
依然毫无反应。
演武场上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果然还是废物！”
“我就说吧，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连灵徒都算不上！”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来参加测试，要是我，早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何明笑得更欢了，他摇着折扇，对身边的何月说：“妹妹，你说咱们何家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出了这么个废物？”
何月捂着嘴笑：“哥哥说的是，不过这样也好，有他垫底，才显得我们更优秀嘛。”
何振海终于忍无可忍，霍然站起身来，指着何宸的鼻子，一字一顿地骂道：
“废物！”
“我何振海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儿子！”
“你看看你哥哥姐姐们，一个个都是灵士！你呢？连个测灵石都点不亮！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我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养你有什么用？吃白饭的东西！”
何宸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从小到大，他听过的难听话加起来能写满整个藏书阁的书。但习惯归习惯，每次听到，心还是会疼。
那种疼，就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你的肉，不快，但每一下都痛彻心扉。
“行了，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二长老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嫌恶。
何宸默默转身，走向演武场的角落。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很长。
测试结束后，何宸没有回柴房，也没有去藏书阁，而是一个人跑到后山那片荒地上，发疯似的打起了锻体拳。
一拳，两拳，三拳……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淌下来，模糊了双眼。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咬着牙，一拳又一拳地挥出去，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倾泻在空气中。
“啊——！”
他仰天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乌鸦。
喊完了，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何宸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铅色的云层，忽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疲惫。
他不是没有努力。
他努力了，很努力了。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部用来修炼、读书、试各种方法。他比何家任何一个子弟都要用功，用功得多。
可是，没有用。
就像在沙地上盖房子，再怎么卖力，一涨潮，全都冲没了。
云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荒地边缘，手里端着半碗凉粥，小心翼翼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何宸。
“少爷……”
何宸没有动。
云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然后在他身旁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何宸才闷声问道：“云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该修仙？”
云儿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云儿不懂什么修仙不修仙。但云儿知道，少爷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我哪里厉害了。”何宸苦笑。
“少爷会认好多字，会读好多书，还会打拳，打得那么认真。”云儿掰着手指头数，“而且少爷特别善良，对云儿好，对夫人好，从来不会欺负人。在云儿心里，少爷就是最厉害的。”
何宸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云儿的脑袋。
“你这丫头，就知道捡好听的说。”
“才不是呢，云儿说的都是真心话！”云儿鼓着腮帮子。
何宸笑了笑，端起那碗凉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粥是凉的，但心里好像暖和了一点。
“云儿，你说得对。”何宸把碗放在一旁，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不会放弃的。”
“真的？”
“真的。”何宸望向天边渐渐散开的云层，目光坚定，“就算我是一块石头，也要磨出光来。这条路不行，我就换一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我自己的道。”
云儿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她看到少爷的眼睛里又有了光，便开心地点了点头。
只是，何宸此刻还不知道，他真正的“道”，不是靠努力就能找到的。
因为他的灵根，根本不是“没有”，而是被一层万年封印死死地封着。
而那层封印，需要一种百年难遇的体质，和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缘分，才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