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寄人篱下，我的沙包生涯------------------------------------------，留下了一院子尴尬的空气和何振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周家来提亲这事儿，就像听说隔壁村的母猪上树了一样，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毕竟，谁家提亲会冲着一个连灵根都没有、住在柴房里的庶子来呢？要提，那也是冲着何家嫡长子何明去的。，他很快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继续投入到他伟大的“变强”事业中。说是事业，其实就是每天在柴房后面的荒地上，一遍遍地练那套何家最基础的“锻体拳”，挥汗如雨，虎虎生风。虽然引不来半点灵气，但起码能强身健体，以后去码头扛大包也能比别人多扛两袋。，那边他的“好大哥”何明和“好三妹”何月就溜溜达达地过来了。这俩人，是把欺负何宸当成饭后消食的运动了。“哟，瞧瞧这是谁啊？我们何家的大天才，又在练这套‘废物拳’呢？”何明摇着他那把新换的、画着猛虎下山图的折扇，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白袍，腰间挂着一枚新得的聚灵玉佩，看起来人模狗样。，她今天穿着一身鹅**的流仙裙，头上簪着一根价格不菲的玉簪，衬托得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多了几分刻薄。“哥，你别这么说人家，万一哪天他真的一拳打碎块豆腐，那不就一鸣惊人了嘛？”，继续打自己的拳。他早就习惯了，跟他们拌嘴，除了浪费口水，没有任何意义。他的沉默，就是对这群无聊之人最好的蔑视。当然，这是他自我安慰的说法，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打不过。，一道最简单的火球术，能炸碎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而自己，连磨盘都搬不起来。认清实力的差距并保持沉默，是他在何家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何明觉得有些无趣，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地上放着一个破了一角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凉水，是何宸练功渴了准备喝的。“这天儿挺热的，本少爷赏你点凉快。”何明坏笑一声，手指一勾，一丝微弱的水灵气在他指尖汇聚，精准地射入那碗凉水中。水瞬间变得浑浊，还散发出一股怪味。：“哥哥的控水术又精进了！”，看了看那碗被加了料的水，又看了看何明那得意的嘴脸，依旧一言不发。“怎么？不喝啊？是不是嫌本少爷赏的不够？”何明走上前，一脚踢翻陶碗，浑浊的水洒了一地。他走到何宸面前，挑衅地拍着他的脸，“何宸，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修炼修炼不行，吃饭吃饭不行，连当个沙包都嫌你没手感。我要是你啊，早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也省得浪费我们何家的粮食。”，他似乎觉得不过瘾，抬手就想给何宸一巴掌。，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撞在何明的腰上，把他撞了一个趔趄。
“不许你欺负少爷！”是云儿。她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何宸身前，小脸涨得通红，瞪着何明与何月。
何明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虽然不疼，但在妹妹面前丢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你个小野种，也敢撞我？”他抬起手，就要去打云儿。
何宸眼神一冷，一把将云儿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硬生生用胸膛挡住了何明那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何宸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辣的疼。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一步未退。
“少爷！”云儿吓得哭了出来。
何明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何宸会硬接，随即又冷笑起来：“哟，还挺护主？不对，你们俩都是奴才秧子，正好凑一对。”
何月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道：“好了哥，跟这两个废物浪费什么时间。爹说今天城里新开了一家珍宝阁，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何明这才罢休，对着何宸啐了一口：“今天就饶了你，以后给我小心点！”说完，带着何月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何宸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胸口**辣的感觉更加清晰。
“少爷，你怎么样？疼不疼？”云儿哭着用手去揉他的胸口。
“没事，不疼。”何宸咧了咧嘴，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冲出来干嘛？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可是他们欺负你！”云儿委屈地扁着嘴。
“他们欺负我，那是因为我还没能力还手。你出来，只会让我分心，还会连你一起挨打。”何宸认真地看着她，“云儿，你要记住，在没有实力保护自己之前，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云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半个还有些温热的杂粮馒头：“少爷，我给你留的，你快吃。”
何宸接过这半个馒头，馒头有些硬，还带着云儿怀里的体温。他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云儿：“一起吃。”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坐在荒凉的墙角根下，分享着这半个干硬的馒头。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显得格外萧瑟。
这样的日子，对何宸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何明与何月对他的欺凌，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贯穿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从抢他的饭菜，到撕毁他视若珍宝的基础功法书，再到把他推进冰冷的池塘，甚至把他挂在树上当修炼的靶子用各种低级法术轰击，每一次都让他遍体鳞伤。
而每次他受欺负，云儿都会像今天这样冲出来，虽然她也很弱小，但她从不畏惧。在何宸看来，云儿不是他的丫鬟，而是他的妹妹，是他和母亲在这冰冷的何家大院里唯一的亲人。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不止兄妹间的欺凌。
每月初一、十五，是何家的家族聚餐日。这一天，何家直系子弟都要到正厅用饭，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实则就是何振海展示家主威严、分配修炼资源的现场会议。
当然，这一切跟何宸母子没有半文钱关系。他们连踏进正厅的资格都没有。
这天又是聚餐日，厨房里飘出的肉香，像一只只无形的小手，勾着何宸肚子里的馋虫。他和母亲、云儿，依旧只能等在柴房，等着正厅那边的宴席结束，等着厨房的下人们吃完，最后才轮到他们去捡一些残羹冷炙。
月亮爬上树梢，正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柳氏端着两个缺了口的旧碗，带着何宸和云儿，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几个厨娘和下人正在收拾碗碟，看到柳氏进来，脸上都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又是你们，来得可真够准时的。”那个曾经揪过何宸耳朵的胖厨娘阴阳怪气地说道。
柳氏低着头，卑微地恳求道：“几位大姐，请问……还有剩下的饭菜吗？孩子饿了……”
“喏，那边。”一个瘦厨娘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专门放剩菜的潲水桶，“自己找找，看看有没有合我们何家‘二少爷’胃口的。”
何宸的拳头瞬间攥紧。潲水桶？他们把母亲和他当成什么了？喂猪吗？
柳氏的脸色也白了白，但她还是强忍着屈辱，走到潲水桶旁。桶里堆满了啃过的骨头、混合在一起的菜汤、以及一些已经辨不出原貌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馊味。
她用筷子在里面翻了翻，好不容易找出半条还算完整的鱼，以及几个没怎么动过的白面馒头。
“就这个吧，谢谢，谢谢。”柳氏如获至宝，连声道谢，端着那碗从潲水桶里捞出来的食物，带着何宸和云儿匆匆离开。
回到柴房，何宸看着那碗散发着异味的鱼，和那两个沾了油污的馒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娘，我不饿。”他别过头去。
柳氏的眼眶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强挤出一丝笑容：“宸儿乖，多少吃一点。明天，明天娘想办法去换点新鲜的菜叶子，给你和云儿熬粥喝。”
看着母亲那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眼神，何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不再说话，拿起一个馒头，机械地往嘴里塞。馒头很干，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他不能让母亲难过。
那天晚上，何宸失眠了。他躺在冰冷坚硬的木板床上，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何明与何月的欺凌，胖厨**刻薄，母亲从潲水桶里捞食物的卑微身影……
他猛地坐起身，看着窗外那轮孤寂的冷月，在心中暗暗发誓，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何宸，定要变强！”
“我要让那些欺我、辱我、践踏我的人，全都付出代价！我要让我的母亲，堂堂正正地坐在何家的大厅里，吃最好的菜，受所有人的尊敬！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的心！”
中二感十足的誓言，却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云儿被他的动静惊醒，**惺忪的睡眼：“少爷，你怎么了？”
何宸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没事，睡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何宸就起床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那套“废物拳”，而是直奔何家那破旧的藏书阁。说是藏书阁，其实就是个堆放杂书的地方，真正高深的功法都在家主和长老手中。
他要从这些别人看不上的杂书中，找到变强的方法。
然而，他刚踏入藏书阁的院子，就看见何振海正陪着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走出来。
“李执事，这次小儿何明和何月的事，就拜托您了。”何振海一脸谄媚。
“何家主客气了，令公子和令爱天赋不错，进入天道宗外门不成问题。”那位李执事淡淡说道。
天道宗！何宸心中一震。这可是修仙界第一宗门！
他的目光与何振海对上了。
何振海看见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仿佛看到了一只不小心闯入宴席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回你的柴房去！”何振海冷声斥道，随后便不再看他，继续陪着李执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何宸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默默地转身，走进了那扇破旧的藏书阁大门。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让你们所有人，都为今天的态度而后悔。
他坚信，那个能改变他命运的契机，一定就藏在这堆被人遗忘的旧纸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