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军之女------------------------------------------。，李成将军的独女，在朱雀大街上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大理寺见习阴阳怪气了一顿，这也就罢了——毕竟那家伙虽然讨厌，但好像确实有两把刷子。可问题是，今天一早她父亲居然让她去大理寺“协助调查”！“协助调查”？，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给那个姓狄的小子打下手”。？“不去。”她叉着腰，斩钉截铁地对传令的属官说。“可是李将军说了——我爹说什么都不行。”，门外便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不行也得行。”。，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刚从宫中出来。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魁梧如铁塔，一张方脸被塞外的风沙打磨得如同老树皮，左眼角有一道深深的刀疤，那是当年征战西域时留下的。他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大刀，每一寸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爹……”李婉宁的声音立刻软了三分。“别叫我爹，叫将军。”李成虎目圆睁，“你现在是金吾卫的人，不是在家里。”，挺直了腰板:“将军，属下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去协助大理寺？大理寺查案向来不需要我们金吾卫插手。此一时彼一时。”李成面色阴沉，“上元窃案的失物是太后要的东西，案子不破，朝中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狄仁杰那老狐狸向太后请旨，要求各方全力配合。兵部已经下了文书，金吾卫必须派人协助。”
“那派别人去不行吗？属下还有——”
“别人？”李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偏要派你去？”
李婉宁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脸顿时涨得通红:“爹……不，将军，你该不会是……”
“没错。”李成毫不避讳，“那个狄逍，是欧阳朔的弟子，狄昭的儿子。”
李婉宁的脑中嗡的一声。
狄昭。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但也算不上熟悉。她只知道，她父亲年轻时曾与一个叫狄昭的人共事，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芥蒂。具体是什么样的芥蒂，她从未问过，她父亲也从未提起。但她隐约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无意中提到“狄昭”二字，她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碎裂，茶水混着血丝从指缝间滴落。
那是她记忆中父亲唯一一次失态。
“你是让我去……监视他？”李婉宁试探着问。
“监视谈不上。”李成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但你给我记住，离那小子远一点。**不是好东西，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将军，狄昭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够了！”李成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我说离他远一点，你就离他远一点。不该问的别问。”
李婉宁咬住嘴唇，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在父亲面前，有些问题不是不能问，而是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李成的嘴比铁铸的还严，他不想说的事情，你就是拿铁钎撬也撬不开。
“准备一下，马上去大理寺。”李成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李婉宁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狄昭的儿子，欧阳朔的弟子，大理寺见习推事——狄逍。
那个在朱雀大街上用余光看她、在雪地上画图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家伙，居然就是狄昭的儿子。
她忽然想起来了。难怪“狄逍”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她小时候似乎见过他。那是在某个宴会上，她父亲带着她去赴宴，席间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她跑过去跟他说话，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却又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潭。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你的鞋带松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等她弯腰系好鞋带再抬起头，那个男孩已经不见了。
“狄逍。”她在舌尖上咀嚼着这个名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理寺的值房比金吾卫的值房小得多，而且四处透风。
李婉宁抱着胳膊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看着对面案几后面那个埋头看卷宗的年轻人，心里恨不得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
狄逍依旧穿着那件青色见习官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手边摞着几大摞卷宗，面前摊着一张长安城的舆图，上面被他用红黑两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从李婉宁进门到现在，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狄逍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人盯着看还让李婉宁难受。
“喂。”她终于忍不住了。
没有回应。
“我说喂！”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狄逍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李队正有何事？”
“我来协助调查。”李婉宁咬了咬牙，把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打算告诉我案子的进展吗？”
狄逍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但李婉宁总觉得他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队正，”狄逍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她，“这是目前案情的简要概述。上元窃案的失物尚未追回，第二起命案的侦查正在进行中。昨天夜里，永安坊祥瑞当铺的老板钱德茂被杀，现场留下了三个不明意义的符号。目前唯一的线索指向一个可能与平康坊红袖招有关的女性。”
李婉宁接过那张纸，飞快地扫了一遍。
纸上写的内容比狄逍口述的要详细得多，包括三个符号的摹本、青铜小鼎的描述、王伙计的口供摘要，以及关于红袖招的一些**资料。
“红袖招？”李婉宁皱了皱眉，“那可是……长安城最大的青楼。据说背后有朝中权贵撑腰，连京兆府都不敢轻易去查。”
“所以需要金吾卫的人出面。”狄逍淡淡道，“金吾卫负责京城治安，有权限进入任何场所进行盘查，包括平康坊。我虽然是狄大人亲点的查案人员，但毕竟只是见习推事，没有独立行动的权限。而你不同——你是李成将军的女儿，又是金吾卫的正式队正，你的身份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多便利。”
李婉宁终于明白为什么狄仁杰点名要她来协助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父亲从中斡旋，没想到是大理寺那老狐狸早就盘算好的。
“所以，”她盯着狄逍的眼睛，“我是你们的一枚棋子？”
“如果李队正觉得‘棋子’这个词不好听，也可以换成‘同僚’。”狄逍的语气不卑不亢，“上元窃案关系重大，各方都盯着。我们若能联手破了此案，对谁都好。”
“联手？”李婉宁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
“因为你需要破案立功来证明自己。”狄逍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刺穿她的伪装，“李队正虽然挂着金吾卫队正的头衔，但据我所知，你从未真正独立处置过任何案件。你父亲把你放在朱雀大街上**，不过是想让你镀一层金，好为以后升迁铺路。可是李队正，你想一辈子被人看作‘李将军的女儿’，还是想让人记住你自己的名字？”
李婉宁的脸色唰地变了。
她霍然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狄逍，你——”
“我说的不对吗？”狄逍也站起身来，毫不退让地与她对视，“我看过你的履历。十七岁，武艺高强，弓马娴熟，但没有任何实际破案经验。你父亲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李队正。但你想要的，不是保护，对吧？”
李婉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狄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确实想证明自己。她不想一辈子活在父亲的光环下，不想每次立功都被说是“李将军的面子”，不想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不过是靠爹的关系”。
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狄逍只见过她一面，翻过她的履历，就看透了她最深的心思。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妖孽？
“你……”李婉宁松开刀柄，重新坐下，声音有些发涩，“你到底想怎样？”
“合作。”狄逍也坐了下来，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你有人脉和权限，我有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我们联手，查案子会快很多。上元窃案一日不破，朝中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取长补短。”
李婉宁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狄逍的提议是有道理的。她虽然对这个傲慢的家伙没有好感，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不只是“李将军的女儿”的机会。
“好。”她终于点了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任何涉及金吾卫的情报，我都要第一时间拿到。不能瞒着我。”
“可以。”
“还有——”李婉宁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不许再像刚才那样，随便揣摩我的心思。”
狄逍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微扬:“我尽量。”
“尽量？”李婉宁的眉头又竖了起来。
“我习惯了观察人和分析人，要我完全不做这件事，就像要我不呼吸一样。”狄逍坦然道，“但我可以承诺——不会再用分析的结果来给你难堪。”
李婉宁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依旧算不上融洽，但至少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勉强可以共处一室。
就在这时，狄逍腰间的玉佩忽然猛地一热。
那热度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就像有一团火在玉佩内部炸开。狄逍下意识地伸手按住玉佩，抬起头，正好对上李婉宁同样惊疑不定的目光。
她的手也按在自己腰间的那枚玉佩上。
“你的玉佩也……”她迟疑着开口。
“对，发热。”狄逍的声音有些发沉，“上次在朱雀大街上，也是你我靠近的时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婉宁站起身来，走到狄逍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果然，她腰间的玉佩热度又升高了几分，几乎到了烫手的程度。
狄逍也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热度立刻下降。
他再向前迈一步，热度再次升高。
“你看。”他说，“这块玉佩对你有感应，像两块磁石一样。”
“可我俩的玉佩又不是一块的。”李婉宁皱着眉，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这是一块圆形的白玉，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心还有一个小小的篆字。她一直没怎么在意这块玉佩——她父亲在她出生时就给她戴上了，说是祖传之物，让她随身携带不得取下。
狄逍也将自己的玉佩解下来，两相比较。
两块玉佩的质地、大小、纹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篆字不同。李婉宁的玉佩上刻的是“宁”字，而狄逍的玉佩上刻的是“逍”字。
“这分明是一对。”李婉宁喃喃道，“可是为什么？”
狄逍没有回答。他捧着那枚玉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师父欧阳朔的那句话:“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风雪依旧，天色将暮。
“今天先到这里。”狄逍将玉佩重新系在腰间，“我需要回一趟师父那里。”
“回你师父那里？干什么？”
“有些事情，我必须问个清楚。”
“那派别人去不行吗？属下还有——”
“别人？”李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偏要派你去？”
李婉宁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脸顿时涨得通红:“爹……不，将军，你该不会是……”
“没错。”李成毫不避讳，“那个狄逍，是欧阳朔的弟子，狄昭的儿子。”
李婉宁的脑中嗡的一声。
狄昭。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但也算不上熟悉。她只知道，她父亲年轻时曾与一个叫狄昭的人共事，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芥蒂。具体是什么样的芥蒂，她从未问过，她父亲也从未提起。但她隐约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无意中提到“狄昭”二字，她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碎裂，茶水混着血丝从指缝间滴落。
那是她记忆中父亲唯一一次失态。
“你是让我去……监视他？”李婉宁试探着问。
“监视谈不上。”李成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但你给我记住，离那小子远一点。**不是好东西，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将军，狄昭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够了！”李成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我说离他远一点，你就离他远一点。不该问的别问。”
李婉宁咬住嘴唇，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在父亲面前，有些问题不是不能问，而是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李成的嘴比铁铸的还严，他不想说的事情，你就是拿铁钎撬也撬不开。
“准备一下，马上去大理寺。”李成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李婉宁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狄昭的儿子，欧阳朔的弟子，大理寺见习推事——狄逍。
那个在朱雀大街上用余光看她、在雪地上画图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家伙，居然就是狄昭的儿子。
她忽然想起来了。难怪“狄逍”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她小时候似乎见过他。那是在某个宴会上，她父亲带着她去赴宴，席间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她跑过去跟他说话，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却又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潭。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你的鞋带松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等她弯腰系好鞋带再抬起头，那个男孩已经不见了。
“狄逍。”她在舌尖上咀嚼着这个名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理寺的值房比金吾卫的值房小得多，而且四处透风。
李婉宁抱着胳膊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看着对面案几后面那个埋头看卷宗的年轻人，心里恨不得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
狄逍依旧穿着那件青色见习官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手边摞着几大摞卷宗，面前摊着一张长安城的舆图，上面被他用红黑两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从李婉宁进门到现在，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狄逍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人盯着看还让李婉宁难受。
“喂。”她终于忍不住了。
没有回应。
“我说喂！”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狄逍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李队正有何事？”
“我来协助调查。”李婉宁咬了咬牙，把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打算告诉我案子的进展吗？”
狄逍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但李婉宁总觉得他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队正，”狄逍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她，“这是目前案情的简要概述。上元窃案的失物尚未追回，第二起命案的侦查正在进行中。昨天夜里，永安坊祥瑞当铺的老板钱德茂被杀，现场留下了三个不明意义的符号。目前唯一的线索指向一个可能与平康坊红袖招有关的女性。”
李婉宁接过那张纸，飞快地扫了一遍。
纸上写的内容比狄逍口述的要详细得多，包括三个符号的摹本、青铜小鼎的描述、王伙计的口供摘要，以及关于红袖招的一些**资料。
“红袖招？”李婉宁皱了皱眉，“那可是……长安城最大的青楼。据说背后有朝中权贵撑腰，连京兆府都不敢轻易去查。”
“所以需要金吾卫的人出面。”狄逍淡淡道，“金吾卫负责京城治安，有权限进入任何场所进行盘查，包括平康坊。我虽然是狄大人亲点的查案人员，但毕竟只是见习推事，没有独立行动的权限。而你不同——你是李成将军的女儿，又是金吾卫的正式队正，你的身份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多便利。”
李婉宁终于明白为什么狄仁杰点名要她来协助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父亲从中斡旋，没想到是大理寺那老狐狸早就盘算好的。
“所以，”她盯着狄逍的眼睛，“我是你们的一枚棋子？”
“如果李队正觉得‘棋子’这个词不好听，也可以换成‘同僚’。”狄逍的语气不卑不亢，“上元窃案关系重大，各方都盯着。我们若能联手破了此案，对谁都好。”
“联手？”李婉宁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
“因为你需要破案立功来证明自己。”狄逍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刺穿她的伪装，“李队正虽然挂着金吾卫队正的头衔，但据我所知，你从未真正独立处置过任何案件。你父亲把你放在朱雀大街上**，不过是想让你镀一层金，好为以后升迁铺路。可是李队正，你想一辈子被人看作‘李将军的女儿’，还是想让人记住你自己的名字？”
李婉宁的脸色唰地变了。
她霍然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狄逍，你——”
“我说的不对吗？”狄逍也站起身来，毫不退让地与她对视，“我看过你的履历。十七岁，武艺高强，弓马娴熟，但没有任何实际破案经验。你父亲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李队正。但你想要的，不是保护，对吧？”
李婉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狄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确实想证明自己。她不想一辈子活在父亲的光环下，不想每次立功都被说是“李将军的面子”，不想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不过是靠爹的关系”。
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狄逍只见过她一面，翻过她的履历，就看透了她最深的心思。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妖孽？
“你……”李婉宁松开刀柄，重新坐下，声音有些发涩，“你到底想怎样？”
“合作。”狄逍也坐了下来，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你有人脉和权限，我有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我们联手，查案子会快很多。上元窃案一日不破，朝中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取长补短。”
李婉宁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狄逍的提议是有道理的。她虽然对这个傲慢的家伙没有好感，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不只是“李将军的女儿”的机会。
“好。”她终于点了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任何涉及金吾卫的情报，我都要第一时间拿到。不能瞒着我。”
“可以。”
“还有——”李婉宁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不许再像刚才那样，随便揣摩我的心思。”
狄逍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微扬:“我尽量。”
“尽量？”李婉宁的眉头又竖了起来。
“我习惯了观察人和分析人，要我完全不做这件事，就像要我不呼吸一样。”狄逍坦然道，“但我可以承诺——不会再用分析的结果来给你难堪。”
李婉宁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依旧算不上融洽，但至少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勉强可以共处一室。
就在这时，狄逍腰间的玉佩忽然猛地一热。
那热度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就像有一团火在玉佩内部炸开。狄逍下意识地伸手按住玉佩，抬起头，正好对上李婉宁同样惊疑不定的目光。
她的手也按在自己腰间的那枚玉佩上。
“你的玉佩也……”她迟疑着开口。
“对，发热。”狄逍的声音有些发沉，“上次在朱雀大街上，也是你我靠近的时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婉宁站起身来，走到狄逍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果然，她腰间的玉佩热度又升高了几分，几乎到了烫手的程度。
狄逍也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热度立刻下降。
他再向前迈一步，热度再次升高。
“你看。”他说，“这块玉佩对你有感应，像两块磁石一样。”
“可我俩的玉佩又不是一块的。”李婉宁皱着眉，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这是一块圆形的白玉，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心还有一个小小的篆字。她一直没怎么在意这块玉佩——她父亲在她出生时就给她戴上了，说是祖传之物，让她随身携带不得取下。
狄逍也将自己的玉佩解下来，两相比较。
两块玉佩的质地、大小、纹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篆字不同。李婉宁的玉佩上刻的是“宁”字，而狄逍的玉佩上刻的是“逍”字。
“这分明是一对。”李婉宁喃喃道，“可是为什么？”
狄逍没有回答。他捧着那枚玉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师父欧阳朔的那句话:“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风雪依旧，天色将暮。
“今天先到这里。”狄逍将玉佩重新系在腰间，“我需要回一趟师父那里。”
“回你师父那里？干什么？”
“有些事情，我必须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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