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弹幕
及笄宴上，顾行舟把定亲玉佩递到我面前时，我看见了弹幕。
不是一两行。
是一整片血红色的字，飘在他肩头，像谁把雪夜里的旧梦撕开，硬塞回我眼前。
接啊，接了三个月后就能被他送去和亲了。
笑死，前世谢明棠就是从这枚玉佩开始，一步步走到北境雪地里冻死的。
顾行舟真狠，踩着谢家兵权上位，最后还把她献出去换军功。
我的手指在袖中一瞬间掐破了掌心。
血腥气很淡。
可我还是立刻想起了前世。
北境的雪。
破掉的车帘。
顾行舟站在城楼下，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只说：“明棠，家国为重，你嫁过去最合适。”
而我死在和亲的第三个月，冻裂的手指到最后都没等来谢家一个人。
不是因为他们不救。
是因为那时谢家已经被顾行舟借着“通敌”之名，满门押进了诏狱。
“明棠？”
顾行舟含笑唤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润体贴。
“玉佩。”
满堂宾客都在看。
今日是我及笄宴，也是顾谢两家借机把婚约定死的日子。
父亲坐在上首，神色郑重。母亲眼里带笑。谢家几个叔伯都觉得，顾家这个新科状元是我最体面的归宿。
没有人知道，我刚从一场惨死里爬回来。
也没有人看得见那些弹幕。
别接啊！
她前世就是太信他了。
快看右边，燕停云也在。
我下意识偏头。
大殿最末的位置，坐着一个被刻意忽视的男人。
北境送来的质子，燕停云。
他穿着一身暗青旧袍，腕上还有昨日被宫人罚跪留下的红痕。满堂锦衣玉食，他却像一块被人故意扔进来的冷铁。
前世我只记得他在宫宴上一直寡言，三个月后就传来死讯。
可弹幕说：
她不知道，这个质子三个月后会血洗北境王庭。
燕停云根本不是废物，他才是北境真正的新君。
顾行舟又往前递了递玉佩，声音温柔得很：“明棠，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
这张脸，前世我爱得昏头，死前却恨得连骨头缝都发冷。
他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借着对谢家的感激把自己送上更高的位置。
而我，就是他最顺手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