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佣人走了大半，承恒前天也不知道去哪了，电话打不通。”
我翻了一页配送单。
“药店没有？”
“药店三天前就被搬空了。”
“医院呢？”
“医院只收急诊，不对外供药。”
我继续核对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他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
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锦年，我知道退婚的事……做得不对。”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
我抬头看他。
就这一眼。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放下笔。
“霍承野，我跟你说几个数字。”
“顾家物资系统，覆盖全城四百一十二万人口。”
“七十个配送节点，每天运转十八个小时。”
“从冰封第一天到现在，没有一个在配给名单上的人断过粮、断过药、断过暖。”
“一个都没有。”
他盯着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霍家不在名单上吗？”
他没说话。
“因为你们的账面库存显示充足。”
“至于你弟弟三年前把仓库掏空了六成这件事……”
霍承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你们霍家的内务，不在顾家管辖范围之内。”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了。
“你……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我合上配送单。
“你以为顾家是做什么的？”
“你以为定亲十六年，我在你们霍家看到的只是你退婚时那张嘴脸？”
他往后退了半步。
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锦年……”
“叫我顾主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可以走了。”
“门口社区配给站凭***可以领三天的口粮，够你一个人的。”
“一个人？”
“一个人。配给站按人头发放，不按家族。你要是想给霍家四十多口人领，让他们自己排队。”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头发上的冰碴子化了，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像在哭。
但我知道不是。
他转身出了门。
我重新打开监控画面，看着他走出顾家大门，在院子外面的雪地里站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画面没有声音，但我看得到他的嘴型。
他在喊一个名字。
柳如烟。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