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街头------------------------------------------，暗中早已标好了价格，楚星冉的价格，是**在S市最臭的一条巷子里。，万家灯火的除夕前夜，商业街背后那条连野猫都绕着走的死胡同里，楚星冉蜷在两个垃圾桶之间，身上裹着一件破了三个洞的薄风衣。。，整个人轻飘飘的，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热闹得刺耳。，眼前的画面一帧帧地往外蹦，全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是盛辉集团市场部的开放式办公区。，加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傅修寒还坐在工位上埋头改方案。，啪地一声把一沓文件拍在他桌上。"傅修寒，这份竞品分析帮我重做，数据全部更新到最新一季，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发我邮箱。"，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了看那沓文件的厚度，又看了看她，声音很轻："星冉姐，这是你负责的板块吧？""我负责的怎么了？"，拿指甲敲了敲他的桌面，"你一个实习生，不干活留着过年？我今晚有个饭局，没空弄这些，你是新人，多学学怎么了？"。，翻开第一页，点了点头，"好，九点之前给你。"
"这还差不多。"
她挎着新买的包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张扬。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同组的赵悦追上来，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
"冉姐，你也太过分了吧，这周丢给他的活够他加三天班了，人家也是人啊。"
"人？"
她笑出声来，按下电梯按钮，头都没回，"赵悦你没看见他穿的什么？那件优衣库的基础款白衬衫他穿了整整一个礼拜了，袖口都泛黄了。每天中午就吃一个食堂最便宜的套餐，连杯奶茶都舍不得买。这种人你让我把他当人看？"
赵悦张了张嘴，没接话。
电梯来了。
楚星冉踏进去，对着电梯门里自己的倒影补了补口红，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长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傅总在的时候看我那眼神，王主管都不敢吱声。一个实习生帮我干点活，他该谢我给他学习机会。"
电梯门关上了。
她没看见傅修寒站在办公区尽头的走廊拐角，手里拿着她落在工位上的工牌。
画面跳了。
第二个场景是盛辉集团六楼会议室。
那是她这辈子最该后悔的一天。
客户数据出了严重错误，一整版投放素材用了去年的旧数据，甲方打电话骂到王主管脸上，王主管的脸当时跟猪肝一样。
那份数据，是她做的。
但她站在会议室门口，一个字都没说。
王主管转过头，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傅修寒身上。
"傅修寒，这批数据是不是你经手的？"
傅修寒正低头整理会议纪要，抬起头来，"王主管，这份数据……"
"是他做的！"
楚星冉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语速飞快，"王主管，上周那个竞品分析您让我安排的，我分配给傅修寒负责数据板块，他是实习生，经验不够，我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但数据源头确实是他整理的。"
满屋子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看着傅修寒。
赵悦低下头，手指攥着笔杆，指关节泛白。
傅修寒看着楚星冉，那个眼神她到死都记得。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平静的，带着审视的注视。
他说，"好，是我的失误，我承担责任。"
王主管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傅修寒你写一份书面检讨，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星冉，以后带新人上点心。"
"知道了王主管。"
她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会议室。
心跳快得要命，手心全是汗，但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一个实习生，做错了事背个锅怎么了？反正他干完实习期就走了，又不影响他什么。
画面又碎了。
第三个场景，是一个月后的盛辉集团年度大会。
全体员工在一楼报告厅集合，大屏幕上放着集团年度总结PPT，董事长傅承渊坐在**台正中央。
傅承渊讲完业绩总结，忽然笑了，侧过头看向台下第一排。
"今天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他站起身来，朝台下伸出手。
"修寒，上来。"
全场哗然。
楚星冉坐在**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傅修寒从第一排站起来，西装笔挺，和他平时在办公区穿的优衣库白衬衫判若两人。
他走上台，站到傅承渊身边。
傅承渊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向全场，语气骄傲极了，"这是我儿子，傅修寒，盛辉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过去三个月他以实习生身份在市场部基层体验，是我安排的，目的是考察各部门的真实管理状况。"
台下炸了锅。
楚星冉整个人定在座位上，手脚冰凉。
赵悦在旁边猛拉她袖子，嘴巴开合着说了句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完了。
全完了。
台上的傅修寒微微侧过脸，目光越过几百个脑袋，精准地找到了**排靠窗的位置。
他笑了一下，客客气气的，和平时在办公区被她使唤时一模一样的笑。
但那个笑让楚星冉从头皮一直凉到脚底板。
**个画面，碎得最快。
HR约谈。
"楚星冉女士，经调查核实，你在职期间多次将本职工作转嫁实习生，伪造工作分配记录，并在客户数据事故中作假证推卸责任。集团决定对你予以永久除名，行业内通报。"
她拍桌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傅总，傅总看见我就像看见……"
"楚小姐。"
HR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白月光这三个字，建议你别再提了。董事长亲口说的，他已故的初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被保安架出盛辉大厦的那天，S市下着大雨。
没有人来送她。
后来的事，更快。
简历石沉大海。
猎头一听她名字就挂电话。
"楚星冉？不认识，别再打这个号码了。"
"对不起，我们公司不考虑有行业通报记录的候选人。"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姐劝你换个城市，这行你待不下去了。"
房租交不起了。
信用卡逾期了。
手机欠费停机了。
最后一个愿意接她电话的朋友，在第三次借钱之后也拉黑了她。
画面全黑了。
楚星冉的意识回到了那条臭巷子里。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成窄条的夜空，远处的跨年烟花刚好升上去，在天边炸开一朵红色的花。
好看。
真好看。
楚星冉嘴角扯了一下，连苦笑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想起傅修寒站在台上的那个笑容。
原来这就是代价。
贪了不该贪的便宜，踩了不该踩的人，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笔账。
视线彻底模糊了。
跨年的钟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十二下，一下都没落。
楚星冉在钟声里闭上了眼睛。
死不瞑目。